刘老实可没王族老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得了令,立刻扯着嗓子喊来几个后生。
这村子里的都是能干活的好手,在王族老心疼的目光下,麻利地用锄头、木棍,把这方好田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四大块。
中间还用现砍的竹秆子扎了矮矮的隔断,像模像样。
其中三块,啥也不动。
就剩一块,刘老实指挥着人,把气味冲鼻的粪肥均匀地堆了上去。
这边才刚拾掇利索,田埂上就传来了动静。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木白背着个人,正稳稳当当地从山脚的小路上走过来。
刘老实眼尖,一眼瞧见李景安那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眼,吓得魂都快飞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您这是咋了?!”
李景安被木白小心地放下来,脚刚上沾地,便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他实在没想到那山路如此的难走,哪怕后半程全程靠木白背着,也给他累的够呛。
修路!他磨着牙愤愤不平的想,等他手上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修路!
刘老实焦急的呼唤声停在他耳边,李景安勉强睁开眼,冲着刘老实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飘飘的:“莫慌……没事,就是……累着了。”
他抬眼看向那片新分好的田地,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都弄好了?”
“弄好了弄好了!”
刘老实见他还能说话,心才落回肚子里,赶紧指着地,一板一眼地汇报。
“大人您瞧,按您吩咐,本该分三块的。但俺想着,既然是比对,万一……万一有个啥差池,多留一块地,也好有个找补的地界儿不是?就分了四块。”
“这三块是啥也不动的,这块是堆了肥的。”
李景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惊喜地看着刘老实,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许:“刘老实,好!想得周到!办事……真真儿牢靠!”这份细致,远他的预期。
刘老实被夸得黝黑的脸膛都泛了红,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大人吩咐得明白,俺就是照做……”
“取一株苗来。”李景安定了定神,示意道。
苗很快递到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前阵阵黑的感觉,走到那块堆了粪肥的地头。他蹲下身,摊开手掌在地上比划了两下。
“看仔细了。”他朗声,“坑,要挖得深些。”
他用手指在松软的肥土上比划了一下深度,大约和他的手一般深,然后用锄头小心翼翼的戳开一个和苗苗根差不多宽度的洞。
“手,这样扶着苗的主根,”他左手小心地托住苗茎,右手扶着根部,“要竖直了放下去,不能歪斜。”
“埋土的时候,”他一边说,一边单手小心地将周围的肥土拢回坑里,“埋回去的深度,要正好到根颈这里。”
“看,就是根和茎交界的地方。”他用虚虚的在苗茎上轻轻比划了一下,“千万不能埋过了,闷着了,苗就活不成了。”
土埋好,他又要了水瓢,舀了满满一瓢水,缓慢而均匀地浇在苗根周围,直到水完全渗下去,土壤变得湿润深色。
“水要浇透,一次喝饱。”
最后,他又让人拿来一片织得疏疏朗朗的粗麻布,小心地盖在了刚栽下的苗上。
“这苗刚挪窝,身子骨弱,经不起日头直晒,就像人病了一场,见不得强光。”
“盖个两三天,等它缓过劲儿了,再掀开。”
围观的村民们看得眼睛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