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后妃们都说妍妃愚不可及,今日君卿算是领会到了。
看来她还没搞清处境,真以为自己是在求她不成?
君卿低低的笑了一声,“妍妃是在教本宫怎么做事吗?”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长公主应该知道这一点。”
在妍妃看来,君卿之所以上门来找她,为得就是想要哄骗她。
若君卿真这么有把握的话,何必和自己说这么多。
君卿越是如此越说明她心虚,若她没猜错的话,主动权应该在自己这边。
“好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卿噗嗤一声,笑道,“妍妃,你比本宫想象中要有意思的多,真让人有些舍不得杀你了呢。若能把你留下,今后你得带给我多大的乐趣。”
妍妃莫名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到现在这个地步,君卿还在死鸭子嘴硬。
她已经看透了君卿的那些把戏,别想再用那些话来诓骗她。
“妍妃认为比起自己儿子的性命和未来,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对吗?”
君卿一笑,继续道,“本宫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人的性命之有一条,谁有权利让自己为他人牺牲呢。”
“只是……有一点妍妃你搞错了,本宫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告知你而已。”
“确实,挑选宗室子弟对本宫而言更为有利,但本宫不想把父皇的江山交到外人手中,就算本宫能执掌一世,但人到底会死,最后父皇这一脉在我这儿便会终结,本宫不想这样。”
“还有一点,君临说到底也是我弟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我再狠,也不可能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但是妍妃你就不同了。”
“君临于本宫,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而你,对于本宫而言只是一个住在皇宫的外人而已。就如同皇宫中的花花草草,即使被连根拔起,本宫也不会觉得有丝毫惋惜,这就是你和君临的区别。”
“原以为你为了自己的儿子,多少会为其考虑一些,至少会犹豫一下,但你眼里却只有自己的利益,即使我说会让君临陪你一起去死,你都未想过阻止,心中只想着自己的安危。”
君卿磔磔怪笑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很可笑的事。
“你在犹豫什么?”她笑道,“明明横竖都是死不是吗?难道你真的有在考虑要不要自己的儿子一起下去陪你?”
“你别胡说!”妍妃大声否认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君卿低笑着,言语中充满讽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妍妃你竟然这么狠心,倒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呢。都说这世间父母皆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好前程,而你,放着这好端端的前程不要,竟希望他陪你一起死。若我这个皇弟知道这一切,心里该有多伤心啊。”
妍妃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够了!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这种想法,君临是我的孩子,我疼他、爱他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希望他死!”
妍妃自然不希望君临出事,再怎么说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虽说这些年对他的关注并不多,可到底血浓于水,如今君临有望称帝,她怎么可能希望他出事。
“这样吧,本宫给你两个选择。”君卿道,“要不你死,君临继位;要不我保你母子平安,只不过你要像天下宣告君临不是父皇的儿子,是你和他人的私生子。之后本宫会将你二人贬为庶人,你们可以离开皇宫,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如何?”
“不!君临他是陛下的孩子!长公主你到底安得什么心!你就这么想害我们母子吗?”
“怎么会呢,本宫这是在帮他。”
君卿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妍妃你也知道,刀剑无眼,在这场宫变中有无数人丧生,就在本宫和你说话的这片刻之间,门外不知有多少人流干了血。父皇死了、母后死了、甚至那几个皇弟皇妹们都死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还能活?”
看着君卿拔剑,妍妃心中又惊又怕,她瞟了眼君卿身后的某个角落,下意识想朝那个方向走去。
还未迈出几步,便被一剑穿心。
君卿握紧剑柄,淡声道,“你知道吗,在这种时候谁死了都不奇怪。本宫实在好奇,你怎么会觉得本宫是来找你商量的呢,从一开始你就没得选,不是吗?”
看着妍妃因失血过多而逐渐苍白的脸,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紧盯着一个方向,眼中满是绝望和渴求。
最终眼底那抹光逐渐消失,滑落在地,毫无生气。
君卿将剑拔出,甩了甩上头残留的血滴。
自始至终,一旁的苏柚都只是一个看客,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怎么也没想到君临的生母竟是死在君卿手上。
君卿是怎么回事,杀了人家生母之后又喜欢上人家,这不是有病吗?
熟悉的白光再次出现,苏柚知道碎片的能源已经耗尽,她将要回去了。
夜半,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君临一直守在苏柚身边,未离开半步。
眼看着时间过了这么久,躺在床上的人却仍然还是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仿佛就这样永远陷入了沉睡一般。
皇姐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晕倒,为何他从未听说过?
君临坐在床侧,握紧苏柚的手。
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君卿,他心中便异常害怕。
在这个世上,他唯一不能失去的人便是君卿,他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君卿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他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