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高一第一学期期中考原题。”
他的脸红了。
我把卷子放在桌上。
“傅时年,你以前有的是机会当废物。现在你爸的公司没了,你妈的娘家不会管你们,你以为你还能靠什么?靠你那双三千块的球鞋?”
他攥着拳头。
“你知道你爸为了供我读书,每个月从自己工资里抽一千块出来吗?”
“那关我什么事。”
“他每次打钱给我的时候,附带一句话——栀栀,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帮叔照顾一下时年,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傅时年的拳头松了。
“你爸把你托付给我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说了算。”
“……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老师。你的监工。你的地狱。”
我走出门。
“十分钟后到堂屋,迟到一秒,午饭取消。”
八分钟后。
傅时年坐在了堂屋的桌子前。
头还在滴水,脸臭得像是全世界欠他钱。
但他坐下来了。
我翻开一本初中数学课本——对,初中的——放在他面前。
“从二元一次方程开始。”
“你让我做初中题?”
“你高中题做不了,不从初中开始从哪开始?”
“……”
“第一题,看好了。”
我拿起粉笔,在墙上刷刷写了一道方程。
傅时年咬着牙看着。
三分钟后,他拿起笔。
开始写了。
我站在旁边看,没出声。
他的基础比我想象的还差。
二元一次方程的解法都是错的。
但至少,他开始写了。
这就够了。
第一步,永远是最难的。
傅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我冲他摆摆手。
“傅叔,你去村后面找李大爷,他家鱼塘缺人帮忙,一天八十块,包午饭。”
傅明远愣了。
“你让我……去鱼塘打工?”
“八百万的债不会自己消失。一天八十不多,但总比坐着强。”
他站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行。”
转身走了。
赵敏华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