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过木格窗,在堂屋的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柔和的金红色。
纪南汐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那封已经读了三四遍的信,目光却涣散地落在虚空中,连院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光线,她才恍然回神。
陆执晏一进门,就察觉纪南汐坐在堂厅,目光有些呆滞,完全没现自己回来了。
他刚结束蛟龙小队的高强度训练,作训服被汗水浸透大半,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
陆执晏他一边弯腰脱下沾满泥沙的军靴,一边看向神情恍惚的妻子,眉头微蹙,“生什么事了?”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近,“怎么连我回来都不知道?”
见纪南汐仍有些怔忡,他语气更沉了些,“是厂里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纪南汐摇摇头,晃了晃手中的信纸,“不是。”
“今天收到了海外包裹,是我大哥从扶桑寄了东西来。”
陆执晏解武装带的动作,骤然一顿,目光投向她手中的信纸,“大哥吗?”
纪南汐点了点头,“嗯。”
“你先看信,我去把箱子取过来。”
说完,她把红箱子拎了出来。
然后打开,给陆执晏看里面的嫁衣和唐装。
陆执晏接过信,快浏览。
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随着阅读,缓缓展开。
当看到最后邀请纪南汐去暹罗的部分时,陆执晏眸光沉静下来,陷入思索。
看完信,他放下信纸,先拿起那套秀禾嫁衣,展开看了看。
“很漂亮。”陆执晏评价道,声音比往常更温和几分,“针脚密,用料实,样式是正经古法。大哥他有心了。”
他这声大哥叫得自然,纪南汐心尖微微一颤。
陆执晏转,看向纪南汐,“你想去暹罗吗?”
纪南汐没有立刻回答,她拉过凳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陆执晏,“我想去。”
“其一,我想见小堂弟,很想。”
“其二,大哥信里说想考察暹罗商情。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们的食品厂、酒厂,将来要展,不能只盯着内部供应和兄弟单位。”
“如果能打通一些海外渠道,或者引进一些不同的原料、技术,也是一条路子。”
“重点是暹罗离得近,物产也丰富。”
纪南汐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我知道,我想出国,不是小事。”
“厂子正在关键期,酒厂还在建。”
“我这一走,时间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个把月,能不能离得开,都是问题。”
陆执晏在她对面坐下,捻了捻手指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堂弟流落海外,如今能联系上,是喜事。”
“暹罗你想去,我不会拦着。”
“至于出国手续和审批,因为你的情况特殊,但并非没有先例。”
“研究所项目是绝密,你对外的公开身份,是琼州食品厂厂长,属于地方企业人员。”
“以商业考察的名义申请,有可行性。”
“不过,你想出国考察这事,需要向组织提交申请报告,需要得到特批。”
“安全方面,我会向上级申请,由我或者蛟龙小队的骨干陪着你一同前往,确保万无一失。”
纪南汐眼睛一亮,“老公的意思是,你能陪我一起去暹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