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琼州,午后阳光正烈。
纪南汐刚从食品厂开完生产例会出来,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手里拿着几份新研的肉酱样品,正琢磨着晚上让陆执晏尝尝,提点意见。
刚走到基地门口,门卫室的小战士就喊住了她。
“纪厂长!有您的包裹!海外来的!”
纪南汐脚步一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海外包裹?
她快步走过去,小战士从柜台后面,搬出一个用麻布和牛皮纸仔细包裹的大箱子,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国际邮戳和标签。
“今天上午刚到的,是从扶桑寄来的。”
小战士补充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寄件人是纪南岳。”
听到这个名字,纪南汐心头猛地一跳。
是大哥!
“谢谢啊!”
纪南汐从小战士手里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抱着箱子快步往家走。
推开自家院门,家里没人。
陆执晏不在,应该是去训练场了。
纪南汐先将那几瓶肉酱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再把箱子放在地上。
随后去缝纫机机里,找到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箱子里的层层包装。
最外层是防水的牛皮纸,里面塞满了防震的碎纸屑。
扒开纸屑,一个漂亮的红色皮质行李箱露了出来。
箱体是那种暗红色的真皮,光泽柔和,边角包着黄铜镶边,锁扣也是精致的黄铜扣,透着几分复古的洋气。
在七十年代的华夏,这样的行李箱堪称奢侈品。
纪南汐打开箱子。
先映入眼帘的,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两套衣服。
上面一套,是女子结婚穿的秀禾嫁衣。
正红色织锦缎面料,绣着繁复精美的金线龙凤呈祥图案,领口、袖口、衣襟处镶嵌着细腻的珍珠和亮片,在午后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华丽的光泽。
下面配着同色的马面裙,裙摆上绣着并蒂莲花和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这是一套极其精美、价值不菲的秀禾服。
纪南汐轻轻抚过那冰凉的缎面,心中震动。
嫁衣下面,是一套男士的唐装礼服。
深紫色的绸缎面料,绣着祥云和麒麟的暗纹,对襟盘扣,款式庄重典雅,同样做工考究。
嫁衣和唐装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上面用遒劲有力的钢笔字写着:小汐亲启。
纪南汐拿起信,在桌边坐下,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是纪南岳熟悉的字迹,只是比记忆中更加沉稳有力。
——小汐:见字如晤。
——自家中变故,你我兄妹天各一方。每每思及,夜不能寐。
——祖父、大伯、小叔相继离世,我身在外,却未能尽孝送终,实为毕生之憾。
——幸闻纪家终得平反,我心中既悲且慰。
——今寄上行李箱一只,乃扶桑最新款式,望妹喜欢。
——兄知你与执晏成婚仓促,未能凤冠霞帔,行正规之礼,始终引以为憾。现附女子嫁衣、男士唐装各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