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音有些失望,她本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女,相貌姣好,胸中亦有一些笔墨,自小享誉京城,受众人称赞。
但在郁初来了京城后,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众人的焦点,第一次听到众人对郁初的赞誉,她不屑一顾,但听得多了,她也对这位云初楼的郁老板好奇了。
后面一睹芳容,果真名副其实,但她不服气!
后面她便变着法子找郁初的麻烦,很多次,都是她胜利而归。
她真的胜了吗?宋徽音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瞬,她今日可不仅仅是来落井下石的,她是来帮郁初的,她要让郁初对她感恩戴德。
宋徽音随意的一挥手,一个挽着双髻的小丫鬟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郁初,这是我家小姐送给你的,还不快谢谢我家小姐。”
“我不需要,还请收回吧。”
宋徽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郁初都落到如此境地里,竟还装清高,莫不是要沦落到去街头乞讨,她才愿接受?
“就当是上次你帮我的酬金。”宋徽音递了一个眼神,小丫鬟会意,立即走到郁初面前。
“不必,上次我并非有意帮你,只是怕你在云初楼出事,云初楼脱不了干系。”
宋徽音后来也想到了这点,但帮就是帮了,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
郁初并不理小丫鬟,而是拉起齐雨与希希,“我们要用晚膳了,就不送了。”说罢转身向屋内走去。
望着郁初离去的背影,宋徽音心中竟未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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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璟淮回京城已有几日,但除了第一日皇帝召见,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其他时间却不闻不问。
这下不仅裴庆不解,就连夏璟淮都心生疑窦,他又想起那日母妃的话。
那日他见了宁妃后,二人先是相互嘘寒问暖了一番,后遣退下人,这才说到重点,即便宁妃近些年来并不受宠,但由着儿子的缘故,皇帝对她还是不错的,吃穿用度用的都是宫里最好的,甚至偶尔还过来晃悠两圈,刷一下存在感。
虽身处皇宫一隅,皇帝的用意,宁妃也猜得到,无非是西南需要阿淮,故对他这个母亲爱屋及乌。
宁妃对这位皇帝陛下的了解还是多于夏璟淮,她那日告诫儿子在京城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
旧太子夏璟安,自小秉性纯良,清正磊落,饱读圣人之学,为人谦谦公子,温润如玉,高山仰止,是个群臣皆敬重的君子。且他的母妃乃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亦是皇上在做王爷时册封的王妃,外界素传二人夫妻和谐,相敬如宾,未登高位的王爷甚至没有纳侧妃。
王爷登上九五之尊后,一切都变了,他虽册封王妃为皇后,却也一口气纳了十几位侧妃,表面上跟皇后解释,是为了稳固政权,实际上每晚挨个临幸,那段时间子嗣频出,夏璟淮便是那时出生的。
皇后也是温和的性子,刚开始还找过皇上,后面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心思全都放在儿子的身上,毕竟她总算是看清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的本质。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也不算无趣,二皇子封王,后再封太子,满朝大臣对其青眼相待。
直到事发,旧太子突然暴毙,名义上是被人毒害,可事后一场大火席卷东宫,太子妃与一双子女全数丧命。
当时的都御史杨则玉极力上书彻查此事,却反遭卸职流放千里,在路上一命呜呼,至此,朝廷上下再无人为其发声。
皇后娘娘得知后,一杯毒酒命丧于坤宁宫,中宫之主的位子至今也悬空了三年。
自皇后死后,皇帝不知为何,对于女。色收敛了许多,反而喜欢上了求仙问道,寻长命百岁之途。
当今圣上喜欢权力,不喜被人摆布,不喜皇子在他眼皮结党营私。
宁妃能在皇宫生存,自然也是有些手段,得知儿子被秘密传召入京,半是欢喜半是忧心,听闻立太子传言,那一半欢喜变成了忧愁。
她不求儿子登上高位,只求一生平安顺遂。
故那日宁妃劝诫于他,一是要万事小心,二是行事低调。
夏璟淮将此事吩咐下去后,裴庆不满的瞥了瞥嘴,抱怨了两句,“本以为回京可以恣意潇洒,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竟处处受到掣肘,依我看,还不如回西南,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却可以肆意而为。”
夏璟淮看向他,沉默不语,抬眸望向绿意盎然的庭院。
淮王府乃是夏璟淮十二岁封王那年,皇帝御赐的,记得他一次进府之时,满心欢喜,一是终于出了宫,有了自己的府邸,二是这府邸碧瓦朱甍,富丽堂皇,雕栏玉砌,气势磅礴,比他母亲居住的地方大了不止多少倍。
考虑到往后都在此处居住,十二岁的他翻遍群书,请教工匠,亲手绘制府邸图纸。
一应构造皆是江南温婉古典的样式,原因无他,宁妃曾是江南人士,常对他提起,他自然而然有了好奇心,后特意寻了相关书籍查看,果然名不虚传。
出宫建府他便想到了,但真正建好那日,他心中并未有想象中的喜悦,而是有几分低落。
他当时不懂这种低落从何而来,时至今日,他明白了,偌大的府邸,却没有一丝活人气。
他或许真的需要纳个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