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头,一个鹅黄色罗裙摇曳的身影霎时钻进他的脑海中,小娘子眉眼弯弯,脸腮酡红,低头垂眸,笑脸盈盈的凝视手里牵着的小娃娃。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高高翘起。
站在一旁的裴庆瞠目结舌,他家殿下最近有些怪,总是莫名其妙的嘴角带笑,想来是他见到小世子开始的,男人有了孩子果然就不一样了。
“杨卓这几日没来。”
裴庆挠了挠头,前几日杨卓来汇报时,不是你吩咐不必如此频繁的吗?
杨卓急匆匆赶过来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听到殿下所问,心中与裴庆产生同样的不解。
不解归不解,他仍认真回答,“殿下,郁小娘子前几日搬出了云初楼,搬到了小院,说来也奇怪,那小院不是殿下的吗?”
“说重点。”
杨卓的好奇心瞬时熄灭,“今日她还去了一趟谭府尹家中。”
“谭府尹?”
杨卓便将自己调查的内幕说了一遍,最后没忍住八卦的心,又补充了一句,“我看这位谭府尹怕是心悦郁小娘子,否则怎会如此不顾一切!”
夏璟淮的眉头皱了皱,凤眸凛冽,杨卓心中“咯噔”一下,思忖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殿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裴庆看到夏璟淮换掉王爷打扮的衣裳,换上一件青碧色圆领长袍。
“小院。”
原来是去寻郁初小娘子,裴庆心领神会,跑到角落里,拎起一把淡黄色的油纸伞,嘿嘿一笑,“刚好可以还回去。”
夏璟淮上下打量,眼皮一撩。
裴庆领悟,他还没换衣服,等他三下五除二换好粗布衣裳,夏璟淮的身影已没入暮色中。
“殿下,那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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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音这一出,郁初心中些许不快,但并不影响她吃饭,这几日郁初太过劳累,立夏便花了些功夫在餐食上,保证滋补的同时,尽量做出些花样来。
今日餐桌上尤为丰盛,韭菜猪肉饼,芙蓉豆腐,红烧笋片,清蒸鲜鱼等等,还有一道萝卜雕花的红枣炖鸡汤,郁初看出其中用意,胃口比往日好了许多,正吃着,倏地传来敲门声。
莫不是那宋徽音去而复返,郁初放下手中碗箸,拦下谷雨,决定亲自教训一下她。
她快步走到门口,长吸了一口气,撩起长袂,横眉一竖,眼尾上扬,“啪”的一声,院门大敞,双手叉腰,“你有完没完!”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下来。
夏璟淮:“……”
裴庆:“……”
郁初:“……”
本就半新不旧的木门在这一摔后摇摇欲坠,夜风习习,嘎吱嘎吱,搅得人心神不宁。
二人多年投身行伍,步伐矫健迅捷,可裴庆还是觉得,他家殿下今日未免急促了点,很快来到小院门口,只见一向不讲究的夏璟淮,停下来整理了下衣襟。
不对,不讲究的人是他们,殿下乃是皇亲贵胄,纵然幼时不受宠,但皇家的那一套礼仪,仍信手拈来。
夏璟淮抬起手臂,轻叩院门,却不知他这轻叩,仍是带着挑衅,至少于郁初而言如此,故他听到院内猝然袭来的一道“来了”时面色一滞。
待到院门“啪”的一声响,郁小娘子咬牙切齿冲到他面前时,他怔在了原地,而后饶有意味的盯着小娘子。
说实话,双手叉腰,瞪着杏眼,额前碎发随风摇动,气鼓鼓的模样,还挺独特的。
裴庆瞠目结舌,郁小娘子完了,大燕哪有人敢如此冲撞殿下,他要不要拦着点,可殿下的脾气,岂是他能劝阻的,完了完了,裴庆闭上了双眼。
一息,两息,三息……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未来临,他不可思议的睁开双眼。
“这是哪位不长眼的惹到了郁小娘子?”先开口的是夏璟淮,凤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郁初。
裴庆眼睛都要瞪了出来,他们殿下真是变了。
幸好没误会!郁初切换成笑脸,“小事,小事。”
见到夏璟淮仍瞧着她,她迅速放下叉腰的手,末了,又把不小心黏在胳膊上的衣袂捋了下来,露着贝齿嘿嘿一笑,这才瞧见夏璟淮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既然她能解决,夏璟淮便不再过问,他的目光越过郁初涌入小院,“郁小娘子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当然,若叶公子不嫌弃。”说罢郁初急忙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