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从灰白慢慢变成淡蓝。
林知意起床坐在桌边吃饭,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小林!你起了没?”
王嫂子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门板都听得特别清楚。
林知意开门,王嫂子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精神气十足。
“快走,嫂子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啥好地方啊?”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王嫂子拉着她就往外走。
林知意被她拽着,小跑着跟上,脚底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嫂子,你慢点……”
“诶呀,慢不了!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位置了!”
林知意跟着她出了家属院,穿过训练场边上的那条路。
训练场上空荡荡的,雪地被风吹得平平整整,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的靶场竖着几个靶子,被雪盖了一半,像几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往训练场东边走了十来分钟,远远看见一排平房。
平房是砖砌的,比家属院的房子大得多,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大多是军属,也有几个穿军装的干部,站在门口抽烟聊天。
“嫂子,这是啥地方啊?”
林知意看着屋里面一排排的凳子和最前面的大舞台。
“俱乐部!”
王嫂子一边回头和林知意说话,一边往最前面走。
“这儿平时是放电影、开会用的。今天文工团来咱们这慰问演出,上午彩排,下午正式演。我先带你来看看,占个好位置。”
林知意愣了一下。
“文工团?”
“对啊!军区每年过年都来,歌舞、相声、快板,热闹得很。听说今年新来了个领舞的,是文工团的新台柱子,长得可好看了!”
王嫂子拉着林知意挤进人群里面。
俱乐部里头的凳子是一排一排的长条凳,木头做的,年头久了磨得亮。
这个俱乐部里面能坐百来号人,前面几排已经有人占了。
王嫂子眼尖,拉着她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咱们就坐这儿,视线好能看清。”
台上有人在搬道具。
木板搭的台子,铺着一块红布,红布旧了,边角磨得白,有几处还破了洞。
有人在调试灯光,灯是老式的舞台灯,拧来拧去的,光柱在台上晃了几下,最后定在台中央。
“嫂子,文工团的人住哪儿啊?”
林知意看着台上的人随口问,她昨天从食堂回来也没看见什么人从门口进来。
“住招待所那边,昨天晚上到的。听说那个台柱子是京都来的,小姑娘长得可白净了,说话也好听!今年刚调过来咱们这边的文工团,还是头一回来咱们这儿演出呢!”
王嫂子压低声音。
“听我们家老李说,这姑娘来头不小,家里好像是什么文化单位的。反正……你一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彩排开始了。
先是几个人说了一段快板,节奏快得噼里啪啦的,像是在炒豆子。
又唱了两歌,一《东方红》,一《社会主义好》,声音洪亮,但唱得节奏好像有点赶。
然后音乐变了,换成了一《边疆处处赛江南》。
旋律悠扬,手风琴拉着主旋律,旁边还有一把小提琴在伴奏。
俱乐部的音响不太好,声音闷闷的,但调子好听,慢慢地在屋子里回荡。
一个姑娘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