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吃完饭,慢慢往回走。
雪停了,出了太阳。地上的雪被踩得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化了又冻上,亮晶晶的。
她回到宿舍,把昨晚湿了的被褥抱出去晾。
门口拉了一根铁丝,是顾修远前几天钉的。她把被褥搭上去,拍了拍,棉花被拍得蓬起来一点。
晾完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家属院那边有人在放鞭炮,稀稀拉拉的,响几声就没了。
几个小孩穿着新衣服在雪地里跑,脸上红扑扑的,手里攥着摔炮,往地上一扔,“啪”地响一声。
她看了一会儿,隔壁王嫂子家出来俩小孩,是准备出去玩的小虎和丫丫。
“林姨姨,新年好!”
丫丫穿了件红棉袄,她比小虎大三岁,小虎跟在丫丫身边学她说话。
“姨姨,年好。”
“诶,新年好呀!”
林知意笑着应话,对两个小孩说:
“你们等林姨姨一下啊,我给进屋你们拿糖吃。”
她转身回屋从桌上抓了一大把水果糖,又从柜橱里拿了两块桃酥。
“给,拿着吃。”
丫丫领着小虎等在门口,收下林知意给的糖和桃酥。
“谢谢,林姨姨。”
“嗯,不客气,去大家伙玩吧。”
俩小孩走后,林知意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看着那两个枕头,想起今天早上的事,脸上又热起来。
林知意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看。房顶是木头梁的,糊着报纸,报纸黄了,边角有些翘起来了。
她把手举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今天早上搭在顾修远胸口上,她把手指张开又合上,掌心里好像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今天晚上还和顾修远睡一张床。
她得管住自己,不能再往他怀里滚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叹了口气。
林知意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坐好把头拢了拢。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把那本《论思想》翻到昨天看的那一页。
过了半晌,书上的字一个她都没看进去。
她的眼睛盯着书,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她“啪”地把书合上,把晾在外面的被褥收了回来。
晾了一下午,干了不少,摸着没早上那么潮了。
天擦黑的时候,顾修远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知意正坐在炉子边烤火。
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