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顾修远回来了。
林知意正蹲在炉子边捅火,听见门响,回头一看,顾修远站在门口,军大衣上落了一层雪。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知意先开口。
“回来啦?”
“嗯。”
顾修远把军大衣脱下来挂在墙上,拍了拍肩上的雪,然后站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林知意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炉子里的火苗呼呼响。
顾修远突然问。
“今天上午去哪儿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问上午的事。
“我去洗衣服了。”
顾修远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水凉。”
“没碰凉水。”林知意连忙说。
“王嫂子告诉我热水房在哪儿了,我接的热水洗的。”
顾修远没说话,走到桌边坐下。
又是沉默。
林知意看着他,没话找话地问:
“你吃饭了吗?”
“吃了。”
“哦。”
林知意低下头,继续捅火。
过了两秒,顾修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呢?”
林知意回头看他,他正拿着桌上的搪瓷缸子喝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问的似的。
“也吃了,”她说,“你早上留的。”
顾修远早上给她留的饭挺多,足够她吃两顿的。
顾修远没接话。
屋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顾修远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给你的。”他说。
然后拿起军大衣,又出门了。
门关上的声音刚响完,林知意就站起来走过去看。
桌上放着一盒蛤蜊油和一盒雪花膏。
林知意把蛤蜊油和雪花膏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想着顾修远的样子,这人还真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冻裂的手,手指头肿着,关节处好几道口子,有的还往外渗着血丝。
她把蛤蜊油打开,抠了一点出来,抹在手上。
油润润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林知意把两只手都抹了一遍,抹完了,把那盒蛤蜊油仔细盖好,和雪花膏一起放在了窗台上。
窗外还在下雪,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下午顾修远一直没回来。
林知意闲着没事,把屋里彻底收拾了一遍。桌子擦干净,地扫了一遍,顾修远那床被子她没敢动,就整整齐齐地放着。
柜子打开看了看,里面几件旧军装,叠得整整齐齐,最下面压着一本书,书皮都磨毛了,是一本《论思想》。
林知意把书放回去,又往里翻了翻,翻出来半袋子二合面来。看着有四五斤的样子,应该是顾修远平时自己做饭剩下的。
林知意盯着那袋面粉,手突然就痒了。
她来这个地方好几天了,还没正经摸过面做过饭呢。原身虽然也会做饭,但那手艺跟她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