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们去抓陈景轩,但他已经跑了。”路垚接道,“案子不了了之,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冤枉的无辜者。”
“完美。”黄少杰说,“我以为完美。”
“但刘叔跑了。”
黄少杰苦笑一下:“对。他跑了。我让他等我的消息再出来作证,但他害怕了,提前跑了。他一跑,你们就顺着查到了他,查到了我。”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
路垚靠在椅背上,所有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
“陈景轩现在在哪?”乔楚生问。
黄少杰摇头:“我不知道。他动手之后就走了,我们约定不再联系。他应该已经离开上海了。”
“一品香茶馆的老板是他?”
黄少杰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你们查到了?对,那是他回国后开的,用来掩人耳目。我们每个月在那里碰头,交换消息。”
路垚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到窗边。
窗外,上海的夜正浓。霓虹灯在远处闪烁,把天空染成暧昧的橘红色。
他想起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封寄往南洋的信。
陈景轩走了,带着他的仇恨,和他的解脱,可杀人总要付出代价,他不会逍遥法外太久。
而黄少杰就坐在这里,等着法律给他的审判。
“黄少杰。”乔楚生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审讯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黄少杰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很坚定:“不后悔。”
乔楚生看着他,黄少杰坐在那里,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他杀了我父亲,却把我养大。他给了我二十多年的父爱,却让我叫了二十多年的仇人‘爸爸’,我不知道该怎么算这笔账。但我知道,他该死。”
乔楚生点点头,站起身,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乔楚生靠在墙上,侧头看着路垚。
“都听到了?”
“嗯。”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案件结束后的第二天,乔楚生回了趟老宅,向乔父简述了这桩案件。
乔父看出了他的困扰:“楚生,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这个案子,冤吗?”
乔楚生想了想,摇头:“不冤。黄少杰杀了人,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了。陈景轩跑了,但总会抓到的。”
“我不是问法律。”乔松年看着他,“我是问你,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