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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然后呢？”

“然后黄永年处理了尸体，对外说我亲生父亲是卷款跑了。那洋人帮他摆平了一切。作为补偿，或者说作为赎罪，他收养了我这个‘孤儿’。”

黄少杰抬起眼，看着乔楚生。

“乔探长，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乔楚生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什么时候查到这些的？”乔楚生开口。

“三年前。”黄少杰说，“查到之后，我没有声张。我继续做我的好儿子，继续孝顺他。但我开始查当年的事，查那个洋人是谁，查我亲生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黄少杰说，“那个洋人叫查尔斯·布朗，怡和洋行的大班。当年他们一起做的那些事，后来都洗白了。黄永年手里有证据，所以布朗一直不敢动他。而我父亲——他只是个替罪羊。”

他顿了顿。

“我还查到了另一个人——陈裕德。那个开钱庄的老爷子，当年也被牵扯进来过。他拒绝帮布朗洗钱，结果钱庄被人做了手脚，客户挤兑，债主上门，他活活被拖死了。”

路垚不出所料：“所以陈景轩”

“对。”黄少杰点点头，“我找到了他。他在南洋，根本不知道他父亲真正的死因。我写信告诉他真相，告诉他黄永年是害死他父亲的凶手之一。他回来了。”

“然后你和他合谋，杀了黄永年？”

黄少杰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报仇。我是”他顿了顿，“我也是报仇，都是杀父之仇，但又不太一样。”

路垚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陈景轩想让他死，只是报仇。我想让他死，因为他是我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

黄少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球已经因为情绪波动而充血：“你知道每天对着杀父仇人叫‘父亲’是什么感觉吗？”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路垚垂下眼，没有接话。

路家来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计划是你设计的？”

黄少杰点点头：“我收买了刘叔，让他换了锁。我买了鱼线，交给陈景轩，教他怎么用。我让他动手那天晚上来，我负责在外面把风。”

“那抓痕呢？”

“陈景轩动手的时候，我进去看了一眼。黄永年挣扎的时候挠到了我。”黄少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我没躲，也没处理。我想留着它。”

“为什么？”

黄少杰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因为这是我亲手杀他的证明。”

路垚沉默了一会儿。

“那轮胎里的鱼线呢？你故意踩上去的？”

“对。”黄少杰说，“我想把嫌疑引向自己。这样你们查案的时候，会先怀疑我。我会否认，会辩解，会让案子拖下去。等拖到一定时候，刘叔会拿出那张照片，说真正的凶手是陈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