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笃定地点了点头。
“怎么,谭副处长难道信不过我许忠义?”
谭一波沉默片刻,神色间泛起几分复杂,缓缓说道。
“我的妻儿都在东北战区,十有八九已遭不测,就死在地下党手里。”
“我与他们,算是结下了杀妻之仇,所以现在绝不能加入。”
“即便我知道地下党军纪严明、作风正派,可这份仇怨,让我如何能迈出这一步?”
听罢此言,许忠义并未急着回应,而是略作停顿,方才一字一句地问道。
“若你的妻儿并未身故呢?”
“若你与地下党之间并无杀妻之仇,你可愿意加入?”
我的妻儿。。。。。。还活着?
谭一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满脸震惊地望着许忠义,声音都有些颤。
“许主任,你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吧?”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我又何须骗你?”
许忠义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接着又抛出一个令谭一波几乎难以承受的消息。
“而且,经我一番周折,你的妻儿已从东北战区被地下党同志一路护送至西南。”
“如今就安顿在城内。”
“你。。。。。。可想见他们母子一面?”
这一瞬间,谭一波仿佛失了理智,双手紧紧攥住许忠义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期盼。
“许主任,她娘俩真的已经到城内了?”
“我想见!现在就要去见她们!”
面对谭一波的迫切请求,许忠义却并未立即应允。
“谭副处长,你也清楚眼下的处境,险象环生。”
“你我若这般堂而皇之地从总署走出去,难保不被有心之人盯上。”
“我倒是无妨,可若因此将你妻儿暴露于险地,你可曾想过后果?”
一语惊醒梦中人,谭一波骤然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如今的总署暗流涌动。
若他与许忠义一同离开,不知会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他现在还不能死,更不能连累妻儿。
可那份迫切之情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谭一波试探着问道。
“许主任,那我。。。。。。何时才能见到我的妻儿?”
其实,若许忠义有心安排,谭一波与家人团圆不过是转眼之事。
可若让他如此轻易便得偿所愿,反倒难以让他真正体会到这份重逢背后所付出的周折与苦心。
于是许忠义沉吟片刻,方才缓缓说道。
“我会择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你们一家团聚。”
“不过在此之前,谭副处长不妨好好思量我方才的提议。”
“是否愿意加入地下党?”
“待你们一家团圆之后,能给我一个答复。”
“毕竟,我也需得联络我在地下党那边的关系。”
说罢,许忠义便转身离去。
只留谭一波一人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缓缓落座于椅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与果党相较,地下党无论是组织风气,还是同志之间的情谊,都远胜于此。
谭一波虽素来与地下党为敌,但内心深处,对那些地下党人的操守与风骨,始终怀有几分敬意。
若能真正加入其中,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条更好的出路。
。。。。。。
从谭一波的办公室出来,许忠义回到自己的屋中,暗自思忖。
若能稳妥地将谭一波送往地下党的后方,也算是为组织再添一员得力干将。
谭一波的才具与品性,与地下党的传统颇为契合。
他所欠缺的,不过是一颗矢志不移,以解放天下为己任的恒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