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我也有些心得,兴许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在场的人谁也没料到许忠义会来这么一出,梁海棠更是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许忠义可不管这些,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了监听室,快步朝审讯室赶去。
梁海棠望着他的背影,愣是没敢拦。
许忠义的大名她如雷贯耳,这位财神爷,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呢。
许主任亲自出手,看你陈少杰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许忠义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审讯室时,正瞧见陈少杰举枪对准何掌柜的脑袋,手指已搭在扳机上。
“住手!”
他大喝一声,扑上前去,伸手便去夺枪。
可陈少杰此时已打定主意要结果何掌柜的性命。
他不能暴露,否则今天两个人都要折在这里。
他没有收手,毅然扣下了扳机。
许忠义的度也不慢,就在枪响的瞬间,他的手触碰到了枪身,硬生生改变了枪口的指向。
那颗原本该射穿何掌柜头颅的子弹,偏离了方向,没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从伤口涌出,何掌柜头一歪,倒在椅子上,生死未卜。
陈少杰以为何掌柜已经死了,迅将枪收起,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他抬手飞快地抹去脸上的泪痕——他知道,监听室的人马上就会赶到,梁海棠也在其中。
以那个女人的精明,若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泪,只怕会生出更多怀疑。
果然,还不到一分钟,监听室的人便鱼贯而入。周方淮、梁海棠,全都赶了过来。
梁海棠一看到何掌柜倒在血泊中,顿时怒火中烧,几步冲到陈少杰面前,厉声质问。
“谁让你杀他的!”
“他肚子里还有多少情报没掏出来,你就这么把他弄死了?”
“你知不知道他的价值有多大!”
陈少杰毫不示弱,转过身来,声音比她还要高上几分。
“你们让我来审,那我怎么审就是我的事!”
“既然交给了我,就别在这指手画脚!”
“那老东西死活不肯开口,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杀了就杀了!”
梁海棠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刚要再开口,却被周方淮拦了下来。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责怪也没什么用了。”
“梁专员,少杰刚才八成也是一时冲动,没考虑那么多。”
周方淮既然了话,梁海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
转身出了审讯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透着满腔的不甘。
周方淮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走到许忠义面前,换了副和颜悦色的语气。
“忠义啊,今天晚上上家里来吃顿饭吧。”
“你婶子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正好今天有空。”
他只邀请了许忠义,没有提陈少杰。
相比之下,许忠义这边显然更重要些,况且把两个人都叫到家里去,说话也不方便。
许忠义自然不好推辞,客气地应道。
“那就叨扰周处长了。”
“这孩子,屋里都是自己人,怎么还叫周处长!”
“怎么?”
“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跟许忠义说完,又走到陈少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杰啊,梁专员就是急脾气,你也别往心里去。”
“不过是个地下党罢了,死了就死了。”
陈少杰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的痛又有谁知道?
那是他的同志,是被他亲手“杀”了的同志。
如果可以,他宁愿倒下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