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飞走后,许忠义沉吟了片刻,把美壮叫到跟前,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去诚丰银行跑一趟。”
“记着,别进去,就在外面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就行。”
美壮领了命,转身出了办公室。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码头的事还没彻底了结,又冒出个老庄来,想想就让人心烦。
原本许忠义只消安安稳稳等着奉天城解放就成了,哪成想中间竟生出这么多波折来。
正这么想着,张副部长来了。
只是这回跟上回不一样,脸上既没有怨气,也不见阴霾,反倒挂着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老头反常得很,怎么今天满脸堆笑?
照理说,他现在该恨得我牙痒痒,恨不得把码头那档子事全算在我头上才对。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稀客稀客!”
“张副部长大驾光临,莫非码头那事有进展了?”
许忠义心中虽存疑虑,还是起身笑着招呼道。
张副部长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许忠义怎么对我如此客气?
照理说,上次我把码头的事一股脑推到他头上。
他该对我恨之入骨才对,见了面不说怒目相向,也该冷嘲热讽才是。
不对劲,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但他此番本就是有事相求,自然不会把这点心思表露出来,当即开口道。
“许主任,我今日专程过来,是给你赔不是的。”
“码头那事已经查清了,是机密室的人走漏了情报,与你无关,我特地来跟你道个歉。”
啊?这下轮到许忠义懵了!
码头那档子事分明是他一手安排的,是赵云飞带着地下党的人干的。
跟机密室八竿子打不着边,怎么会有人认下来?
该不会是这张副部长在试探我吧?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然他犯不着编这种瞎话。
“哦?是吗?”
“原来是机密室的人。”
“之前我就觉着可疑,这下好了。”
“总算是水落石出,我也不用再背着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了。”
许忠义说着,还特意捶了两下胸口,装出一副憔悴样。
“张副部长,你是不知道,自从码头那事一出。”
“我被怀疑上之后,这些天我是吃不下睡不着,可把我害惨了。”
哼,管你是真心道歉还是在演戏糊弄我,这次我非得借机好好膈应你一番。
没凭没据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哪能这么轻易就翻篇。
果不其然,张副部长听完许忠义这话,脸色瞬间一僵,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指尖微微颤,甚至溅出了几滴茶水,显然他此刻的心境已经乱了。
“许主任,实在对不住!”
“让你平白受了委屈,还为此费心操劳,都是我的过失。”
几句道歉就想了事?
总得拿出点实际表示才行。
要演戏就该下足本钱,光嘴上赔罪有什么用?
直到此刻,许忠义依旧认定张副部长只是在假意逢迎、哄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