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未急着答话。
说实话,这已经不是金陵会第一次向许忠义抛出橄榄枝了。
只不过,许忠义对这样的邀请压根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自有自己的盘算,依照《局中人》的剧情走向和历史的必然规律来看,这个金陵会迟早要完蛋,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被牵连进那滩浑水里。
许忠义并未接话,一旁的顾雨菲已然心领神会,缓缓开口:
“若是放在从前,承蒙金陵会这般抬爱,我们夫妇二人自然荣幸之至,定会第一时间响应。。。。。。”
“只不过,罗处长想必也清楚,我们夫妇二人如今已不是单纯的个人身份了。”
“单说投资公司里经手的那些项目,就包含了委座整编军队的军费投资,这些资金的流向,同样代表着他们的立场。。。。。。”
“委座的忌讳,谁又敢无视呢?所以我们夫妇二人也只能保持中立,还望罗处长多多海涵!”
罗立忠虽满心遗憾,却也完全理解。
谁敢公然跟委员长的嫡系部队叫板,那无异于当众往委员长脸上踩,纯粹是活腻了、自寻死路!
是嫌伯陵手里的屠刀不够锋利么?
接下来的酒席上,罗立忠识趣地不再提及任何与金陵会有关的话题。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金陵会外围跑腿的角色罢了,平日里负责倒卖军用物资,从中赚取巨额财富,搜刮民脂民膏。
金陵会,本就是抗战胜利后,官场贪腐愈演愈烈的产物。
各派疯狂瓜分日伪资产、中饱私囊,争抢间矛盾丛生。
这就导致了许多原本可以到手的蛋糕谁都吃不上,反而陷入被多方挤压的困境。
为了调和这些矛盾,在国防部二厅的主导下,各派系派出代表共同组建了金陵会。
初衷本是让大家有财一起,有风险一起担,毕竟在那个宪法都可以不要脸的时代,还有什么规矩是不能打破的?
这个组织倒不像灰衣社那般神秘莫测,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只是所有果党高层对此都是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即便知道了金陵会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奈何牵扯太广,涉及的大佬太多,连四大家族中的三家都扎根其中,谁又敢不长眼地去树敌?
乍一听,似乎这个金陵会当真是牛气冲天,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只要加入就能拿到一张另类的免死金牌,成为分割民国财富的寡头之一。
然而,许忠义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这个金陵会嚣张不了多久了。
等到黄金风潮案临近尾声,委座必定会痛定思痛,扶持铁血救国会大刀阔斧地整治贪腐,严厉打击这些国家的蠹虫。
而金陵会,必将当其冲,成为那棵招风的大树!
许忠义若是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加入金陵会,非但分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要替他们分担风险,成为蒋公子新仇旧恨叠加的要打击目标。
倒不如等接下来蒋公子权倾朝野、磨刀霍霍的时候,他安安稳稳地坐壁上观,静等着金陵会土崩瓦解,到那时,他再坐享渔翁之利!
毕竟黄金风潮案里,许忠义没能利益最大化。
他要借势拉拢各方盟友,可派系太多,大半利益都分了出去。
金陵会嚣张不了多久,等他们跟蒋公子硬碰硬时,就是许忠义将这群肥羊一口吞干净的时候!
蒋公子又如何,金陵会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许忠义的垫脚石罢了!
委座的小金库,注定要全部流入他许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