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晦暗的密室中。
陆文章眼前的遮蔽物被取走,他眯缝起双眼。
以狙击手近乎本能的敏锐度飞快地扫视四周环境。
迅评估最佳隐蔽位置与潜在撤离路线,从而在陌生险境中抢占先机。
这是历经生死锤炼出的生存法则。
一个令人稍感宽慰的情况是,他并未受到捆绑,随身武器也未被收缴。
此处的空间颇为开阔,甚至那扇门也敞开着。
这一切似乎都为他可能的逃脱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然而,一个不容乐观的事实摆在眼前。
那位力量与外形形成巨大反差的金刚芭比,正如同门神般牢牢把守着出口。
回忆起不久前的短暂交锋,陆文章的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深切的绝望之色。
那根本就是个无法以常理度之的怪物!
逃跑的念头至此彻底熄灭。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逃亡已无可能,余生大概也只能如此。
暂且顺从对方的安排,苟且维持住眼下的局面罢了。
未过多久,许忠义自门外步入,径直在陆文章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掠过陆文章那张因毁容而显得狰狞可怖的面庞。
幸而许忠义早有心理准备,否则骤然面对,恐怕难免会泛起一身寒意。
许忠义把玩着一枚空弹壳,语调平缓地开口。
“弹壳内的装药量被精确地削减了五分之一,因此击时的声响大为减弱,不易被察觉。”
“这确实是个巧妙的革新,以精湛的技术弥补了与制式精良装备之间的客观差距。”
“近期金陵城内生的数起命案,现场遗留的弹头,经鉴定,均出自你这支经过改装的狙击步枪。”
陆文章闻言,冷冽地回应道。
“汉奸,统统该杀!”
“他们每一个都死有余辜!!”
许忠义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说道。
“话虽如此,但在你的认知范畴里,是否从未纳入‘卧底’这个概念?”
“你是否知晓,有多少爱国志士正隐姓埋名,潜伏在日伪的情报机关内部为国效力?”
“你又如何能断定,你的枪下,未曾有过冤魂?”
陆文章闻言一怔,这确实触及了他思考的盲区。
他一直以来只专注于清除汉奸国贼。
但若论及是否有误杀,坦白说,他似乎从未真正深入考量过这个问题。
陆文章紧咬牙关,固执地说道。
“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不会停下!”
“我个人如何,根本无关紧要!”
许忠义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与他争辩,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说道。
“陆文章,原名陆平川,曾是苏北战场上的高级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