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管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如此能言善道之人。
三言两语间,竟把先前态度坚决的老爷劝得心服口服,脸上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瞧瞧人家这高情商!
溢价便是溢价,人家大方承认,可理由却合情合理。
既有对沈家婚事的体恤,也有对自身人脉的考量。
这般诚恳,任谁也不好再推辞。
果然,沈柏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既然许主任盛意拳拳,老夫便倚老卖老,承了你这份人情。”
“待会儿家宴上,你便坐我身旁,我给你介绍几位老友。”
“虽说我已退居二线,但他们仍在任上,往后你们多来往,互相照应!”
许忠义见目的达成,脸上笑意更浓。
“那晚辈便先谢过沈院长提携了!”
沈柏年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顺眼。
明明是来帮忙的,到最后反倒谢起自己来。
这份谦逊与周全,实在难得。
然而许忠义的操作远不止于此。
他掏出支票簿,刷刷几笔开出一张花旗银行五十万美金的支票,双手递与沈柏年。
待对方接过,他又似想起什么,转身伏案,挥毫写下一式两份字据,盖上私章,恭恭敬敬奉上。
沈柏年接过一看,原以为是收款凭证,细看之下,竟是份典当协议!
只听许忠义娓娓道来。
“这些字画既是您心头所爱,晚辈断不会因一己私欲随意转卖。”
“晚辈定当遵循沈院长的信念,绝不让老祖宗的东西流落海外。”
“因此,这些藏品权当寄存在晚辈处。”
“待哪日沈公子手头宽裕,随时可按原价赎回,不限时日,永不涨价!”
胡管家听得目瞪口呆。
只觉眼前这年轻人简直是个人精,做事滴水不漏,说话句句熨帖。
这些字画本是老爷的命根子,为给儿子办婚礼才忍痛割爱,心中不知滴了多少血。
可许忠义这一番话,愣是把买卖说成了寄存。
既保全了沈柏年的体面,又给了他随时赎回的希望。
胡管家暗自感叹。
若我年轻时能有这般情商与手腕,何至于当了一辈子管家?
早就在官场平步青云了!
再看沈柏年,此刻已是满面红光,被许忠义这一番话熨帖得如沐春风,飘飘然如坠云端,满脸陶醉之色。
恍惚间,他竟生出几分错觉。
莫非这就是委座平日里感受到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