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屁股却像粘在藤椅上似的,纹丝不动。
二郎腿翘得老高,顺手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嚼得汁水四溅。
李维恭等了几息,指望他来搀一把,竟等了个空。
尴尬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佝偻着自个儿蹭到桌边坐下,强堆出一脸欣慰。
“难得,难得啊!”
“你还记得来看看我这把不中用的老骨头。”
“自打停职以来,人走茶凉,昔日的门生故旧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说到底,还是你最让为师省心,有情有义!”
许忠义坦然受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恩师慧眼如炬,看人一向准!”
李维恭:“……”
喉头一哽,险些没接上气。
这小子,脸皮是拿城墙砖砌的么?
还能不能按规矩叙旧了?!
接连碰了两个软钉子,李维恭心下愈警醒。
面上却愈慈祥,试探着问。
“忠义啊,你对自己的前程,可有什么打算?”
老狐狸不肯亮底牌,许忠义便也乐得东拉西扯。
“前程?”
“我哪有那本事!”
“自打恩师您赋闲,我就窝在招待所里,成天闲着”
“哦对了,说到招待所。。。。。。”
他忽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我把它整修成奉天城头一份的豪华洗浴中心了。”
“那装修,那排场,保准进去的人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最顶级的消金窟,非它莫属!”
“恩师若是有空,也去松松筋骨,我给您打八折!”
李维恭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黑得像灶膛底的锅灰。
好小子,从前“恩师长、恩师短”叫得比蜜甜。
美元金条往他手里塞得比谁都殷勤。
如今翻过山头,竟连请老师去捧场都要收钱!
我差你那俩折扣么!!
可恨自己如今势单力薄,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往肚里咽。
强挤出一丝笑。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作为一只对权力嗜血成瘾的老狐狸。
李维恭无论如何都要爬回督察处主任那把交椅。
当务之急,是探清许忠义与于秀凝夫妇的底牌。
他们究竟是敌是友,肯不肯在关键时推自己一把?
思及此,他敛去客套,单刀直入。
“据金陵传回的消息,上面对督察处近期的工作颇有微词。”
“人事调整恐在所难免。”
“我打算举荐你挑督察处的担子。”
“忠义,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