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迹云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电话机的摇柄。
一遍又一遍地摇动着,可老半天过去了,听筒里依旧静悄悄的。
连一个拨出去的电话都没有接通。
他愁容满面,不由得连连长叹。
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能压垮屋里本就沉闷的空气。
这批黄金是一两都不能留的,必须全数送往金陵总部。
总务科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家底,这回算是被彻底掏空了棺材本。
如今他手里连一分可调用的资金都挤不出来。
一想到还要筹措资金去采购煤炭、修缮煤气管道。
何迹云就觉得头皮麻。
这钱,到底该从哪儿变出来呢?
尤其让他感到无力的是,自己虽然顶着总务科科长的头衔。
可要人脉没人脉,要背景没背景。
在这个处处讲关系、认金条的年头。
手里没有钱,简直是寸步难行。
任你去找谁,对方只怕连正眼都不会给一个。
正焦头烂额之际,汽车队的人匆匆赶来了,一进门就苦着脸汇报:
“科长,车队库存的汽油马上就要见底了。”
“连备用油桶都空了,您可得赶紧想想办法弄点儿油来啊!”
那人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要是再搞不到汽油,弟兄们恐怕就只能靠两条腿去追地下党了。。。。。。。”
何迹云听罢一脸难以置信。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我前天刚查过库,汽油不是还堆得满满当当的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汇报的人一脸为难,汇报道。
“科长,前天那是调配之前啊!”
“那些油都是许科长当初通过私人关系从军方借调过来的。”
“现在军方的人拿着欠条上门了。”
“说是前线军情紧急,必须全部拉走。”
“咱们。。。。。。。咱们谁敢拦啊?”
如今的汽油,简直就是液体黄金,价格只涨不跌。
谁不知道许忠义弄来的油从来都是低价优质货?
只要转手往黑市上一倒,利润翻着跟头往上涨。
军方那些见了油就跟见了亲爹似的官员。
一看许忠义抛出这么大块肥肉,一个个争着为他鞍前马后效劳。
赚得盆满钵满,笑逐颜开。
竖起大拇指直夸“许老板真是当代活财神”。
何迹云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现在汽油这么紧张,你叫我上哪儿弄去?”
那属下试探性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