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何迹云一字不差原封不动的转述,陈兴洲登时怒火中烧。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蹭”地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
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仿佛要将满心的愤懑踩进地砖里去。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冷的一句话:
“他许忠义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要和我们彻底撕破脸,明着摊牌了?”
何迹云那张惯会逢迎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煽风点火的神情。
他将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添足了油加够了醋:
“主任,他的原话确确实实就是如此,半分不假。”
“依我看呐,他这分明就是故意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好显摆他的能耐!”
陈兴洲听罢,更是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他许忠义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天王老子吗?!!”
“就算他从前是只高高在上的凤凰。”
“如今也不过是落了架掉了毛的野鸡罢了!”
“还真掂量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好,好得很!”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我也无需再顾念什么情面了。”
“我就不信,我陈兴洲还治不了他一个。。。。。。。”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骤然出尖锐刺耳的铃声。
像是算准了时机般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未尽的狠话。
陈兴洲正在气头上,脸色黑如锅底,一把抓起听筒。
口气极其不耐烦地吼道:
“喂!谁啊?!”
然而,听筒那端传来的,却是郑老板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是我。”
陈兴洲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唰”地立正站好。
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
“啊。。。。。。。局、局座!是!卑职陈兴洲!”
郑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听说,你们奉天督察处的总务仓库里,存着一千两黄金。”
“有没有这回事?”
陈兴洲大惊失色,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猛然窜起,搅得他内心慌作一团,七上八下。
“啊。。。。。。。是,是!应、应该是有!这个”
果然,他最惧怕的糟糕情形如期上演了。
电话那头,郑老板的语气反而透出一丝愉悦,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别这个那个的!”
“所有黄金,必须立刻全部上交给总部,一两也不许少!”
陈兴洲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承。
“是!局座!”
“卑职明白,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后,陈兴洲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筋骨和力气。
瘫软地跌坐回椅子里。
想到那即将拱手送出的巨额黄金。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极度的愤怒和心疼让他失去理智。
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高高举起就要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