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璋闻言,顿时喜形于色,连忙急切地表态道: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许科长,您尽管开价。”
“我按市面上最高价收购您手里抛出来的股份,绝无二话。”
“钱款随时可以到位!”
许忠义却只是轻轻一哼。
整个人闲适地向后仰靠进沙里,不紧不慢地翘起二郎腿。
脸上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的淡笑。
轻飘飘吐出一句:“不卖给你。”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若有似无地点了点,才继续缓缓说道。
“你猜,我若是把手上这两个煤矿的股份,转卖给东北行营那位刘长官,会怎样?”
“他可眼红我手里这点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巧,近来我也有桩小事需要他顺手帮个忙。”
“不如就趁今天,一并料理干净算了。”
赵国璋一听“刘长官”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整个人像被针刺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肝胆俱颤,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哎、哎呦。。。。。。许科长!”
“这、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连连摆手:
“那位刘长官是什么人物?”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喝人血都懒得擦嘴的活阎王!”
“这要是落进他手里,我、我赵家可就全完了!”
许忠义撩起眼皮,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得令人寒:
“要的,就是让你完。”
他身子微微前倾,嗓音压低,却字字如刀:
“外人只当你赵老还是那位坐拥百年基业家底丰厚的矿产大亨,风光无限。”
“可他们哪儿知道,你们赵家这几年连连投资失利,亏损不止。”
“早就只剩下这两个矿在勉强支撑门面,内里早就是个空架子了!”
“要是连这两个矿都改了姓,”
许忠义嗤笑一声。
“回头你就算把这宅子卖了,恐怕连买筐窝窝头的钱都凑不齐。”
“到了那份上,我看你还拿什么底气,敢在我面前耍心眼玩花样?”
说罢,他猛地抬手,“咚”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赵国璋应声一抖,面无人色。
心头仿佛被重锤狠砸,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了。
许忠义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箭矢。
直直钉进他最恐惧最虚弱的要害之处,分毫不差。
是啊,他为什么近来拼命拉拢齐公子,恨不得立刻招为乘龙快婿?
当真全然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
根本不是!
他不过是想尽快寻一座靠山。
在赵家外强中干的真相暴露之前,抢先抱住一条有力的大腿。
免得被周围环伺的群狼一拥而上,撕得粉碎!
哪怕只能苟延残喘一阵,只要借着齐家的关系。
将来或许还能攀上金陵那边的人物。
为赵家挣得一丝喘息之机。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自己的底细早被许忠义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