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军统第一处,地下刑讯室内。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昏暗的灯光在淌水的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墙上挂满形制各异的刑具,有些还沾着深褐色的污渍。
马五拖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晃到刑架前。
皮鞋踏在积水的地面上出黏腻的声响。
他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犯。
董喜浑身衣物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黑的电击痕迹与纵横交错的鞭伤。
嘴角挂着白沫与血丝的混合物,连指甲缝里都渗着暗红的血。
马五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眼里闪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自以为是的“睿智”光芒。
董喜费力地抬起头,喉咙里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
“你尽管。。。。。。向上级长官汇报吧。”
马五眉头一挑,嘴角不自觉扬起这是要松口了?
他心中刚升起一阵窃喜,身旁便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许忠义不知何时已侧过身,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马五猛地醒悟,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是啊,从蹲守抓捕到突审,全是自己一手操办。
眼看“七叔”这条大鱼就要落网,岂能在最后关头让别人来分一杯羹?
以果党那些官僚雁过拔毛的作风。
真把上面的人请来,自己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功劳,必须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他暗自感激许忠义的提点,当即脸色一沉,端起架子喝道:
“我就是上级!”
“你能见到的最高长官,就是我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供词,纸页哗啦作响。
“瞧瞧,都给你备齐了。”
“只需签个字按个手印,承认你就是‘七叔’。”
“何必再受这些零碎苦头?”
董喜攒足力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爆出怨毒的火光。
“呸!”
“马五,你坏了我的大事!”
这番话里的恨意,恐怕只有穿越而来的许忠义才能全然领会。
马五这番昏聩操作,岂止是毁了董喜的任务。
更间接搅乱了郑老板的全局布局。
原本董喜凭借一身伤痕与“疑似七叔”的传闻。
尚有可能重回高司令身旁继续潜伏,眼下却被这蠢货硬生生打断。
更讽刺的是,董喜原想借机让有地下党嫌疑的琳达主动交代以戴罪立功。
谁知马五竟将琳达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