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六哥,不跟您绕弯子了。”
“我今日来,实是想当个和事佬。”
“您与毛座之间,何必闹得这般僵?”
“如今戴老板已去,军统终究要由毛座主持大局。”
“您二位本是同根,何必自相为难?”
他语带恳切,继续道:
“六哥您文武全才,毛座正是用人之际。”
“若您愿放下成见相助。”
“将来何愁不能成为从龙之臣、共谋大事?”
监听室内,大卤蛋频频点头,面露得色。
许忠义这番话,句句说进他心坎里。
郑耀先的骂声却再度炸响:
“狗屁!”
“他若真求贤若渴,会一上台就对我的人下手?”
“我手下弟兄被离间、调职、撤差,哪一桩不是他的手笔?”
“连四哥徐百川都被打到渣滓洞‘养老’了!”
他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清晰:
“忠义,听我一句劝,别跟毛齐五走太近。”
“这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卸磨杀驴的事,他可干得不少!”
电讯处里,大卤蛋听得嘴角抽搐,额头冒汗。
终于忍不住摘了耳机,强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
周围科员纷纷低头憋笑,若非碍于他在场,只怕早已嘘声四起。
不愧是六哥,隔着电线都能把毛副座怼得坐立难安。
跟他斗?
还真没见谁讨过好!
许忠义立即演出愤然之色:
“不必多言!”
“郑耀先,我敬您是前辈,才尊称一声六哥。”
“如今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郑耀先长叹一声,语调沉痛:
“忠义,良言难劝,真话刺耳。”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可以不认我这六哥,我却永远视你为兄弟。”
“往日恩情,我必铭记。”
“他日若有所需,纵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推辞!”
两人至此不欢而散。
耳机内外,一场戏落幕。
全程挨骂听完的毛副座,摸着光溜溜的脑门。
那张涨红的脸却缓缓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一丝欣慰。
还好,许忠义立场坚定,彻底与郑耀先划清界限。
如此忠心能干之人,必须重用!
他心中暗定:
从今往后,许忠义便是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