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忠义那含蓄的暗示。
久经官场老谋深算的吴敬中心里早已如明镜一般透亮。
这两日,他独坐书房时,总在反复思量副站长一职的归属。
陆桥山虽机敏却失之浮躁,李涯虽忠诚却略显莽撞。
二人皆非能令他全然放心的上佳之选。
倒是一向沉默低调,惯于藏锋的余则成。
近来似乎不愿再安于“老好人”之位,竟也跃跃欲试。
显出几分争竞的锋芒。
更让吴敬中暗自留意的是。
余则成不知何时竟搭上了许忠义这条线。
可谓近水楼台,占尽先机。
许忠义语气恭敬,再度开口。
“对了,恩师,”
“还有一桩小事,需请您示下。”
吴敬中从沉吟中抬眼,略带询问地望向他。
“哦?”
许忠义微微欠身,说得细致:
“九十四军的杨副司令,为感谢您此前高抬贵手。”
“特意托学生传话,想请您赏光吃顿便饭。”
“说是为表谢意,要给咱们远洋集团送上一笔大订单。”
“委托承运一批日用百货,还有市面上紧俏的棉纱、药品等物资。”
吴敬中听罢,只轻轻挑了挑眉,神色间颇有些不以为意:
“这倒是给站里年底的花红添了点彩头。”
“你代我多谢杨副司令美意,饭就不必吃了。”
在他想来,这无非是杨文泉有意结交。
给“远洋货轮”这个幌子添些业绩罢了。
其间或许夹带些私货,事后自然少不了一份孝敬。
此类官场寻常人情往来,并无甚出奇之处。
更关键的是,九十四军终究是郑老板一系的根基。
而自己明面上依附毛副局长,实则有更复杂的派系权衡。
岂宜与对方公开走得太近?
这顿饭,自然是不吃为妙。
许忠义却将声音压得更低,趋前一步道:
“恩师,这批货里。。。。。。其实另有一件特别之物。”
“需有您亲下手令调度,方能稳妥。”
吴敬中眼神倏然一凝。
“哦?”
“是什么?鸦片?还是军火?”
若涉及这两类违禁厚利之物,抽成自然远非寻常可比。
既是许忠义居中牵线,想必渠道与掩护都已安排周密,这倒值得认真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