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许忠义特意前来登门拜访“刘皇叔”。
军需处的副处长张海峰。
只见张海峰正悠然倚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
口中衔着一支粗壮的雪茄,缕缕青烟从他唇边缓缓溢出。
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盘旋升腾。
他手边立着一只殷红如血的红酒杯。
杯中残液微漾,映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此刻这间办公室里的氛围。
若是再配上一个光影摇曳的舞池与喧嚣的音乐。
那副纸醉金迷权欲交织的景象便堪称完整了。
“许科长亲自驾临,张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海峰朗声一笑,随手将正在阅览的报纸往桌上一抛。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恰好将刊登着某仓库内部照片的那一版面朝上摊开。
而那照片,正是许忠义前些时日暗中安排人秘密拍摄并见报的。
许忠义目光如炬,瞬间将这一切细微处尽收眼底。
他面上随即绽开一抹圆熟而客套的笑容。
声音里带着谦逊:
“张副处长这话可就见外了!”
“你我虽同披中校衔,但您坐镇总部要害之位,深得委座信重。”
“我岂敢劳您大驾相迎?”
两人笑吟吟地伸出手紧紧一握,言谈间春风和气。
然而那字句深处,却翻涌着唯有彼此方能隐约感知的暗流与机锋。
这张海峰实是我党潜伏于敌营的王牌特工。
其级别甚至比代号“鱼雷”的同志更为资深。
他拥有惊人的记忆力矫健的身手,迅捷的反应与深邃的战略眼光。
无一不是千里挑一。
仅凭眼前这份报纸所披露的内容。
许忠义心中已然笃定:
对方绝对已从中窥见了玄机。
身为军需副处长,张海峰自然清楚。
那座存放棉衣的仓库近期唯有许忠义派遣的人马有机会潜入并拍照。
再看那照片上清晰得不容置疑的部队番号与仓库编号。
这无异于一种无声而明确的信号传递。
然而张海峰并不打算深究。
只因他心之所向,亦是那枚闪耀的红星。
此刻他对许忠义的身份已生出强烈的怀疑。
但鉴于自己尚未接到组织的唤醒指令。
必须严格遵守保密纪律,绝不能贸然暴露。
亦不可与其他可能同志主动联络。
因而,所有的试探都只能浅尝辄止,如同一层薄薄的窗纸。
双方心照不宣,却谁也不能率先捅破。
“不知许科长今日屈尊前来,是否有用得着张某的地方?”
“您来得正巧,再过半日,我便要离开此地了。”
张海峰翘起二郎腿,深吸一口雪茄。
将一副沉溺享乐腐化官僚的伪装演绎得淋漓尽致。
却又不失精明干练的本色。
许忠义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别有深意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