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嘴角噙着笑意,神态看似随意。
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哦?”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许忠义神色未变,语调平稳如常,徐徐道来:
“是鱼雷同志的小姨子李乐群。”
“她很机警,借着叛逃的赵致作掩护,两人一同登门拜访。”
“当着我面,她状似无意地捋了捋袖口,露出上面绣着的紫荆花。”
“等到四下无人时,她才低声告知我接头的暗号,以及您已抵达的消息。”
一旁的彭忠良闻言,脸色骤然变了。
他手指夹着的烟头猛地一颤,一截烟灰无声落下。
他迅垂下眼,试图掩饰神情里那抹猝不及防的慌乱。
老杨脸上原本和煦的笑容瞬间僵住。
随即像是被寒霜覆盖,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手中的烟斗“咚”一声重重磕在桌面上。
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乱弹琴!!”
老杨胸膛微微起伏。
以他多年地下工作的经验。
岂会听不出许忠义这番平静叙述背后,藏着多少骇人的纰漏!
许忠义的身份属于最高机密。
按纪律,知晓范围必须严格控制。
先前鱼雷告知其妻李露。
组织上已出于工作特殊性予以谅解。
可如今,竟连李露的妹妹李乐群也知道了?
这还了得!
多一人知情,便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如此紧要的潜伏者,信息岂能像这样扩散?
鱼雷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怎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是他太过自信自己绝不会被捕。
还是坚信身边人即便落入敌手也必定坚不吐实?
更何况,与叛徒同行,怎能断定没有暗处的眼睛在盯着?
倘若敌人借助叛徒对内部人员的熟悉,窥见一丝破绽。
那后果,谁来承担?
万幸李乐群并不知道这个交通站的具体位置。
否则便是严重违反纪律,必须从严处置!
再者,那紫荆花徽章本是危急关头用于紧急撤离。
一次性使用的终极信号。
鱼雷竟敢擅自将它当作普通接头的暗号?
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彭忠良见势不妙,急忙想要解释。
“老杨,这个紫荆花其实是。。。。。。”
许忠义却不给他机会,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自责:
“老杨,这事其实也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