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全暗下来了。”
“不如我让司机送二位一程?”
“正好我也要出门接太太回家。”
许忠义语气恳切,脸上挂着关切,仿佛这提议再自然不过。
许忠义只觉得背后倏地窜起一股寒意,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衣。
他清晰地感到,那床板之下仿佛正渗出一缕缕无形的杀气。
这“修罗场”已是箭在弦上。
一触即,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心念一转,正好借着送赵致和李乐群离开这个由头。
顺势抽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更为关键的是。
这看似寻常的送客之举,能合情合理地让他通过李乐群与代号“鱼雷”的彭忠良完成一次安全的接头。
赵致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这。。。。。。这怎么好意思劳烦许科长呢?”
上门拜访是一回事。
可让这位许大官人亲自相送,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当初在本溪,许忠义那对付女犯毫不留情的审讯手段。
早已在全军统“声名远播”。
成了她午夜梦回都挥之不去的恐怖记忆。
许忠义目光平静地扫过她。
语调依然平淡,却故意拖长了尾音:
“哦?真的不用么?”
他稍作停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
“这深更半夜的,治安可不太平。”
“我最近听说,奉天一带地下党的游击队活动相当频繁啊。”
“游击队”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赵致心里。
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
作为叛徒,她每日每夜最恐惧的,便是“锄奸队”那悬于头顶的利剑。
地下党对叛徒从不手软,那是刻入骨髓的零容忍。
极度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疑虑。
赵致忙不迭地点头,姿态恭顺得近乎卑微。
“那。。。。。。那就太感谢许科长的盛情了!”
“我们。。。。。。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许忠义唤来司机牛壮。
吩咐他开车送赵致和李乐群返回奉天大学宿舍。
车子刚驶出一段,李乐群便默契地开口道:
“许老师,能不能麻烦先送我去我姐姐家?”
“我平时很少住宿舍,不太习惯。”
许忠义立刻心领神会,从后视镜里看了李乐群一眼,应道:
“也好,那就先送赵小姐吧。”
整个过程,赵致浑然不觉自己已成局外人。
她满心只想着尽快脱离许忠义的视线。
车刚在宿舍楼前停稳,她便如蒙大赦般匆忙道谢下车。
脚步慌乱地闪进了三青团专属宿舍的大门,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汽车重新动,融入昏暗的街巷。
李乐群透过后视镜,几番悄悄打量前座沉默开车的牛壮,欲言又止。
许忠义察觉到她的顾虑,微微一笑,出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