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盐井街道,荣盛百货的旁边,支着一个小小的面摊。
“担担面嘞,热乎的!”
“客官,您来点儿什么?”
摊主的吆喝声混在街市的嘈杂里。
一身半旧长衫的袁农“闪亮登场”。
那顶颇显招摇的黑色洋呢帽被他随手搁在油腻的木桌上。
他慢悠悠地在秘书科卧底江心旁边坐下。
两人扮作互不相识的路人拼桌。
可只要压低嗓音,便能听见他们之间隐秘的接头的交谈。
“搞什么名堂!”
“要货直接让伙计递给我不就行了?”
“我们两个绝对不能见面!”
一照面,袁农就沉下脸来训斥江心。
可嘴上虽硬,动作却实诚得很。
他抄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起江心面前碟子里的咸菜和酱牛肉。
吧唧吧唧吃得喷香。
那副狼吞虎咽的架势,活像个饿了许久的难民。
江心将声音压得更低:
“我有紧要情况,必须当面汇报!”
袁农厚着脸皮。
“哼!无组织!无纪律!”
一边双标地指责,一边却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摊主,涎着脸道:
“鸡汤面!”
“辣子多放,面多加,肉条多来点,葱也多撒些。”
“可千万别放折耳根!”
“对了,要两碗,一碗我现在吃,一碗打包!”
摊主笑着回答:“好嘞,客官稍等!”
随后。
袁农扭过头,看向江心,低声说道:
“我出门急,没带钱,你先借我点儿。”
“???”
江心当场瞠目结舌,心里忍不住咆哮:
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您自己心里能不能有点儿数啊!
军统的那点儿微薄薪水,都快被您借光了!
我连买支口红,添盒胭脂水粉的钱都快挤不出来了!
您这哪是借钱,分明就是变着法儿吃软饭!
好歹您名下还有个店面,赚的钱不比我这个小职员多得多?
江心忍了又忍,还是试探着问道:
“我怎么觉着,自从上回分别之后,您这日子突然就紧巴起来了?”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正戳中袁农的痛处。
他顿时像个一百二十斤还秃了顶的委屈老男人。
鼻头一酸,差点儿当场掉下泪来。
“都是那帮天杀的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啊!”
袁农悲愤交加,拳头攥得咯咯响。
“自从这条街换了新东家,租金一天一个价,还逼着当场补交!”
“稽查队更是隔三差五来扫荡。”
“什么保护费、管理费、卫生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