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途的境遇实在令人唏嘘,堪称史上最悲情的工具人。
当他如同一摊失去支撑的烂泥,狼狈地醉倒在桌底时。
宴席上的众人却无一人顾及他的死活,依旧谈笑风生。
推杯换盏之间尽是一派宾主尽欢的热闹场面。
那肮脏而腐朽,却又壁垒森严的权贵阶层。
宛如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他的面前。
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永远无法跨越。
胃里灼烧般的疼痛一阵烈过一阵,肖途只能强打精神。
踉跄着起身离开包厢,躲进卫生间里哇哇大吐。
无人问候,无人搀扶。
唯有自己对着冰冷瓷砖,完成一场卑微的自我疗愈。
连一旁的许忠义都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了。
多好用的工具人啊,办事利落,背锅干脆。
可到头来竟连半点慰藉都得不到。
这岂不是把人当作牲口一般使唤?
高源与郑副局长怎么就如此笃定
毫不担心这只隐忍孤狠的狼崽。
会在某个紧要关头猛然反噬,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终于,这场盛宴步入尾声。
一众心满意足,笑语不绝的宾客陆续走出玫瑰酒店。
巧也不巧,正瞥见门口人群聚集。
中统与军统的特务精英们竟齐聚一堂。
而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郑耀先赫然立于人群中央。
鹤立鸡群,分外惹眼。
喝得醉眼迷离的郑副局长咂着嘴啧啧称奇。
“哟,那不是高占龙吗?”
“今儿个中统和军统居然凑一块儿联谊了?”
待看到高占龙主动与郑耀先握手时。
脸上更是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
活像是见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身为情报处处长的高源自然清楚其中缘由。
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许忠义便抢先一步开口道:
“管他们做什么?”
“郑副局长在此,军统的人不过来见礼问候,岂不是坏了规矩?”
“以下犯上的毛病,可不能惯着!”
他故意引着话头,又道:
“郑副局长,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过来,给您打个招呼?”
郑副局长一摆手,带着醺然的得意。
“嗐,不必!”
“那不成我以势压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