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忠义回到津门站时,两个消息接踵而至。
第一个消息:马奎已被执行枪决,地点就在津门站内。
暴力拒捕,企图逃亡,已犯军统家法。
能让他走完刑场程序再上路,已是给了这位前同僚最后的体面。
如今,前有军统收敛尸身,后有地下党为之立碑。
这般境遇,细想起来,马奎这辈子也算“值了”。
当然,倘若马奎知晓第二个消息,恐怕会气得在棺材里捶板。
因为戴老板来了!
军统局的掌门人,亲自莅临津门站视察!
只可惜,马奎已然命赴黄泉。
至死未能亲眼见到心中偶像一面。
死后还顶着“地下党”的名头。
自然更不可能得到戴老板的半点垂青。
为了筹备戴老板的接待事宜,站长吴敬中可谓费尽心思,上下张罗。
幸得有许忠义这位总务科出身的“店小二”从旁协助。
诸多琐碎细节才被安排得妥帖周全。
在津门站全体人员紧张而期待的等待戴老板的车驾终于抵达。
这位威名赫赫的“特工之王”,也是许忠义穿越以来次得见。
果然名不虚传,外表儒雅清癯,看似随和。
然而那不经意间扫视的目光,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凌厉。
让人在他面前仿佛无所遁形,倍感压力。
戴老板声音平稳。
“辛苦了。”
率先与迎上前来的吴敬中握手。
吴敬中神态恭敬,腰身微微前倾。
“局长辛苦!”
紧接着是陆桥山。
他脸上堆满近乎溢出的谄笑,心中却忐忑不已。
听闻戴老板稍后会逐一接见各部门负责人。
他已暗自盘算,要赶紧向南京的郑主任打电话请教应对之策。
轮到余则成和许忠义时,戴老板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之色,称赞道:
“青浦班出来的,都是忠勇之士。”
“而你们二位,更是军统的骄傲,党国的功臣!”
许忠义与余则成立刻挺胸回应,异口同声。
“多谢戴老板赏识!”
许忠义适时上前一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覆着雪白毛巾。
“局座,请净手。”
他轻轻掀开毛巾,下面竟还备着一方崭新用酒精仔细擦拭过。
并熏了淡雅香氛的手帕。
戴老板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更为真切,甚至比刚才口头表扬时更显热络的满意神色。
他赞许地看了许忠义一眼,点头道:
“嗯,很周到。”
随后,只见戴老板取过那方手帕,仔仔细细地将双手擦拭了一遍。
仿佛刚才简单的握手,已沾染了无数看不见的污秽与病菌。
情报果然精准无误。
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戴老板,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洁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