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一切已再无转圜余地。
该揭开的盖子总要揭开,该说破的话也必须说透。
之后,便只剩下刑讯这一条路可走了。
军统的刑讯室,向来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
任你是铁打的汉子,也休想完完整整地走出去。
即便是军统自家行动队的队长,也绝不例外。
吴敬中所求的,不过是一份滴水不漏的书面供词。
只要马奎在上面签字画押,他就能向上峰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那口早已备好的黑锅,也能严丝合缝地扣在马奎背上,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尤其当米志国的尸被人现时。
吴敬中更是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
摇头道:
“拙劣的马奎呀!”
“到了这个地步,你不开口怎么行呢?”
一旁的许忠义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的确,计划推进至此,牺牲不可谓不大,周折不可谓不多。
正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之路。
此番布局,容不得半分闪失。
这时,陆桥山主动上前一步,带着落井下石的殷勤请缨道:
“站长,这份报告就交由属下来撰写吧!”
“咳,属下定当精心构思,保证写得漂亮周全,绝无半点纰漏。”
就连一贯看似忠厚老实的余则成,也在一旁绕着弯子放起了烟雾弹。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感慨:
“真是匪夷所思!”
“当初‘峨眉峰’信号最活跃时。”
“我们在山城彻查了三十余人,都一无所获。”
“谁能料到,这人竟一直潜伏在咱们津门站!”
许忠义默默听着这三人各怀心思的言辞。
心中暗忖:这几位加起来,心眼里怕是有八百个窟窿。
个个话里有话,别有盘算。
然而在“整死马奎”这一根本目的上,他们的利益与意图却是惊人地一致。
吴敬中此时将目光投向许忠义,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忠义,你这个督察组组长,此番干得实在是漂亮!”
“成功为咱们津门站挖出了‘峨眉峰’这个内奸祸患,当记你头功一件。”
“此事,我必亲自向戴局长为你请功!”
尽管之前军调会进展不顺,让许忠义颇感边缘。
但此番许督察雷霆出手,仅用三天便揪出了深藏站内的卧底“峨眉峰”。
无疑是泼天的大功一件。
恐怕戴老板闻讯,也要亲自开口嘉奖。
照此形势,那份中校军衔的委任状,想必不久便会落到他的手中。
许忠义当即躬身,配合地应道:
“全凭站长栽培!”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厚望,誓死效忠站长!”
吴敬中听得心头舒畅,表面却仍板起脸来纠正道:
“诶,话不能这么说。”
“什么效忠长官,应当是效忠党国才对!”
陆桥山与余则成立刻堆起笑容,连声向许忠义道贺恭喜。
话音才落,吴敬中又面露沉吟,以考校的语气询问道:
“方才接到上峰电话指示。”
“待马奎画押之后,需将其押送总部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