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吴敬中端坐在长桌正中央的主位上,目光深沉似潭。
在他左右两侧,陆桥山与许忠义分别落座。
一者面带若有似无的笑意,另一者则神色审慎。
恰似吴敬中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而余则成独自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
几乎缩进阴影里,他低垂着睑,姿态谦卑得近乎透明,将“低调”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仿佛他只是个误入此地的记录员,而非这场博弈中的一员。
如今的津门站,早已是暗潮汹涌之地。
眼前这“四堂会审”马奎的场面,看似人人肃穆庄严。
一副要以党纪国法匡扶正义的模样,实则各人心中早有一本明账。
那些严肃的表情之下,掩藏的是一种无须言说的共识:
马奎今日必须成为那个被推出去的人。
此时的马奎却仍未嗅到绝境的气息。
他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牛眼,死死盯着对面笑得最殷勤的陆桥山。
眉头拧成疙瘩,不满地低吼道:
“陆桥山,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谁不清楚?”
“你不就盯着副站长的位置吗?”
“何必假惺惺!”
陆桥山却不急不恼,嘴角仍挂着微笑,淡淡开口道:
“马队长,此言差矣。”
“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陆某心中从无私欲。”
“我只问你一句话。”
“佛龛,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马奎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茫然:
“佛龛?什么佛龛?”
“我从未听过此人!”
陆桥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够了马奎,到了这时候还演?”
“你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
“信不信我。。。。。。”
吴敬中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他稍安毋躁。
“桥山。”
片刻的寂静后,吴敬中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积威已久的压迫感。
“马奎,这里的刑具你比谁都熟。”
“何必非要走到那一步?”
“我从头问你。”
“向代表团驻地安插人员的绝密计划,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马奎梗着脖子回答:
“是穆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