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国圭在那一纸合同上签下名字,又按下鲜红手印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魂魄,面色灰败如纸。
他勉强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几乎语不成句地问道:
“许、许专员……您看……我这一家老小往后……”
许忠义笑眯眯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在拉家常:
“老赵啊,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你们一家子,底子干干净净。”
“跟那个地下党赵致,八竿子打不着!”
“这点我很明白,你放心,我肯定会向总部、向戴老板好好说明。”
“绝不让你们受半点牵连!”
赵国圭仿佛终于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岸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谢谢许专员……谢谢许专员!”
这一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什么金山银山、荣华富贵,在性命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谁不清楚呢?只要进了军统那间阴森森的刑讯室,就没人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许忠义心满意足地将那份股份转让合同仔细折好,收进怀中。
若在平常,这些自诩为“老牌贵族”的财阀眼高于顶。
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只会把他当成突然迹的暴户。
可如今世道不同了。
他有“统”字辈的身份加持,手里更握着上峰授予的“尚方宝剑”。
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如今就算跪着献上全部家当。
还得看他许忠义愿不愿意收!
再说这些大地主、老资本家,尤其是开煤矿起家的。
哪一个的家史不是浸满了血与汗的残酷剥削?
他们的原始积累,本就是踩在无数人的尸骨上完成的。
若是闭着眼睛朝他们开一枪,十个里头,有九个半都不冤枉!
所以,夺走他们的财富,许忠义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何况以赵国圭的身家,怎么可能没藏着些私房钱应急?
就算没了煤矿股份,也足够他舒舒服服度过余生了。
许忠义微微俯身,话里带着威胁道:
“赵先生,股份转让这件事,还请你务必保密。”
“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你明白吗?”
赵国圭吓得连忙举手誓:
“我、我保证!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您放心,我哪敢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开玩笑啊……”
许忠义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其实保密也不需要太久,他主要是想趁这个机会,给自己那死对头齐公子送上一份措手不及的“大礼”。
完成这最关键的一步后,许忠义立刻命令棒槌,火赶往提审地点。
那座昔日属于日伪的本溪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雅致,温泉、棋牌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更有各具风情的服务员随时听候差遣。
就连美女荷官都能让人在牌桌上赢得尽兴。
不得不说,为了讨好上峰,地方官员真是费尽了心思。
若不是顾雨菲这个“电灯泡”也在场,许忠义说不定真会把持不住。
为了不犯错误,他果断推掉了所有应酬和地方官员的巴结讨好。
直接进入了针对赵致的预审环节。
所谓“预审”,其实是正式审讯前的初步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