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赵府深宅。
许忠义端坐在客厅那套昂贵的真皮沙上,对周遭紧张压抑的气氛视若不见。
他自顾自地享用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珍羞美味,咀嚼之间唇齿泛油。
顺手便往身旁华贵的丝绒沙扶手上抹去。
最后端起一杯来自波尔多庄园的醇酿红酒,漱了漱口。
如此跋扈张扬的作派,满厅伫立的众人却无一人敢出声制止。
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赵夫人、赵国圭以及侍立一旁的赵家仆佣皆屏息凝神。
他们一个个拘谨恭敬得如同正在接受训导的小学生。
挨挨挤挤地排成几列,心虚地垂着眼帘,无人敢抬头正视。
许忠义身侧,仅跟着棒梗几名名特务随从。
最能镇场面的司机兼保镖牛壮并未现身。
此前许忠义已差他向代号“鱼雷”的上级紧急传讯。
赵致确已叛变,务须即刻采取补救手段,竭力将此次叛变可能引的损失压至最低。
事实上,当许忠义方才亮明其军统高级特务身份时。
赵家上下便已被吓得胆裂魂飞。
见许忠义吃饱喝足放下酒杯。
赵国圭这才一脸谄媚,连连点头哈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许专员,我家那个不知死活的侄女……啊呸!”
“那个该死的地下党赵致,您要如何落,我们绝无半句怨言!”
“只、只是……此事确实与小人无关啊!”
“您大人大量,能否……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赵国圭额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将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献上。
“咔嗒”一声轻响,匣盖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清一色的“大黄鱼”,金光夺目,令人一眼望去便不由得心跳加。
许忠义却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只嗤地轻笑一声,语带讥讽:
“赵先生该不会以为,许某是那般容易就能被金银打动的人吧?”
“您心里应当清楚,在我们军统眼里,‘通共’二字便是死罪一条。”
“更何况,您侄女赵致是铁证如山的地下党!”
“你们这一大家子,恐怕谁都难以撇清干系。”
“纵然我有心相助,只怕也是……爱莫能助啊。”
他一边拖长了语调说着,一边随手将那金光熠熠的匣子轻飘飘地推到了一旁。
赵国圭一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嘴唇哆嗦得不能好好说话了:
“许、许专员!我……我绝无要求您徇私的意思!”
“那赵致,您按规矩处置,千刀万剐都由您!”
“可我敢对天誓,我们这一家老小,从未参与过任何通共之事啊!”
“就算要追究……那、那也该去找她亲爹赵国璋才是吧?”
许忠义冷然一笑,语气冰冷:
“放心,但凡沾上地下党的边,那就是捅破了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