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赶紧回去,”两人一唱一和,实际上只有彼此知道两人心跳有多快,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全是湿漉漉的汗水。
到了旧宅门口,李书颜跟贺元琳对视一眼,双双撇开眼去,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就跟在她们身后虎视眈眈。
还得再演一会,她装作腿脚不便的样子,艰难走向马车。
贺孤玄越看越不是滋味,那伤是孙三所致,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自己曾经说过,事急从权,若没有他的授意,孙三也不会有胆子下手,倒要好好问问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害她时至今日还会旧伤复发。
贺孤玄逼近她身后。
只听到两声惊呼,不等她反应过来,贺孤玄拦腰把她抱上了马车:“既然李院判这么久不能把你治好,也不用再费时费力,今日正好一同到宫里来,朕找人来给你好好看看。”
贺元琳脸色一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万万不可?”
“怎么?”贺孤玄抱着人站在车上,居高临下,眉目间一片冷意。
眼看就要上马车,没想到前功尽弃,李书颜受惊不小,本来自己跟他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应该井水不犯河水才是,可是这会贺元琳面有难色,只好轻声道:“我还没通知李家人,他们会担心。”
这还不好办,薛崇光很有眼色,立马吩咐下去:“去李家送信。”
“等等,”贺孤玄准备把人抱进马车,李书颜一只手死死扒着车壁,冲着薛崇光喊道,“有劳薛统领,就说我去公主府了。”
贺孤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不虞,进宫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丑事不成?
李书颜撇过头去就是不看他。自己那点破事闹的李家人尽皆知,要是被他们知道她又搅合到宫里去,除了李如简乐见其成外,其他人恐怕要夜不能寐了。
贺元琳呆呆看着两人同进了一辆马车,脑子乱成一团乱麻!
藏物
傅氏旧宅出去后,有一段路坑坑洼洼比较难行。贺孤玄人高腿长,一人占据大半空间,马车摇摇晃晃,避免往他身上靠近,李书颜绷着身子,紧贴车壁。
什么为她治腿,这种鬼话只能骗骗以前的自己,现在她半个字也不信。
他不相信贺元琳,也不相信她。
李书颜忍着颠簸,悄悄掀开一角帘子,月下隐约可见杂草乱石,她突然冒出个念头,若是把鞋子里的东西丢出去明日找回的概率有多大。
转念一想又行不通,金属扔出去肯定有响声,先不说薛崇光耳聪目明,就身边这人也不是好糊弄的,她要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弯腰从鞋子里把东西取出来,再瞒过驾车的薛崇光?
李书颜放下帘子坐好,算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进宫再说。
贺孤玄一直在看她,黑暗中,边上人小动作不断,一会看外面,一会摇头叹气,就是不回头来看他一眼。
他那样待她,她有脾气正常,只要不是像去年中秋一样,那个眼神冷漠中透着无欲无求,让他至今想起来还是心中刺痛。
李书颜尽管刻意避让,大腿还是不可避免的碰上他的,她十分不自在,又往边上挤了挤。
两人中间几乎可以再坐一个,一时都没说话,车内一片寂静。
慢慢马车缓了下来,外面传来将士问话的声音:“来着何人”
话还没说全,声音就消失了,想来是看见驾车的人是薛崇光,那么里面是谁不言而喻。
过了片刻,马车重新跑了起来。
这会已经过了清明,天气渐渐转暖,薛崇光知道他不喜热,驾车直奔含凉殿。
想到里面还有一人,他迟疑了下还是问了一嘴。
“回紫宸殿吧。”贺孤玄说道。
外面人应了声是,驾着马车平稳的转了个弯。
尽管十分不愿意,她还是又在深夜踏进了宫里。贺孤玄交代宫人不可怠慢,自己并没有跟着下马车。
不远处另一辆马车跟在后头,李书颜回头看了两眼,那应该是贺元琳及侍女一行人,她们会被带到哪里?
“大人,这边来。”宫人见她停驻不前出声提醒。
李书颜回过神,跟上脚步,这里原先常来,前面是招待朝臣办公之用,寝居在后面,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她一路留神,有没有被人忽略的角落可以藏东西不被人发现。
“大人,到了。”宫人打断她思绪,推开殿门,先一步踏进去。四名宫人分散开来,各自点燃宫灯,屋内顿时亮堂起来。
殿内还是原来的摆设,几乎没有任何改动,外间是博古架,书案,里面只有一张龙床,后头还有放置的洗漱用具。
宫人素质极佳,年轻帝王深夜把一个臣子领回自己寝殿,她们面不改色,没有表现出异常,至少李书颜在她们脸上看不到任何八卦之色。
床上被褥皆是御用之物,五爪龙纹张牙舞爪,她幽幽叹气,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又跟他纠缠不清。
“大人先用吃食还是先沐浴?”领头宫人躬身询问。
李书颜回头:“随便来点吃的就行。”
宫人应了声,示意人下去准备。
“哎,对了,”她叫住宫人,“你知道长公主今晚在哪吗?”
宫人面上疑惑,答的理所当然:“长公主肯定在公主府。”
她一拍脑袋,也是昏了头,这种事普通宫人怎么会知道。
东西已经不在贺元琳身上,操心她还不如操心自己。
想到此处,李书颜吩咐道:“你们去外面侯着,有事我会叫你们。”
领头宫人顿住,迟疑片刻,还是领着余下两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