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来饶去她又回到戏台位置,门口贺孤玄等人已经不见踪迹,到处找不到贺元琳,喊又不能喊,她心砰砰跳着,慌不择路乱窜。胡思乱想着,要不要趁着门口没人偷偷溜走。
突然闻到一阵佛香,顺着味道摸到主屋,见这的门半开着。李书颜靠近几步,推开半掩的门,借着月光,终于看清屋内:一排排傅氏族人神位,列的整整齐齐。
供桌上放着新鲜贡品,三只线香只烧了小半。看来贺元琳不久前还在这里,傅大哥的族人拜拜也无妨,李书颜双手合十,口中一边念叨:无意打扰,一边向后退去,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向后仰去。
一个温软的身子从身后抵住她,李书颜稳住脚步回头,贺元琳跟阿绿并几个侍女正站在她身后。
“是你们!”总算碰到了,李书颜心里一喜,不管阿绿说没说,自己既然碰上总要跟她说一声,“圣上”
“我知道,”她起了个头,贺元琳比了个噤声手势打断,顺势靠近去拉她手,“怎么这么冷,是伤没好全吗?”
借着手上动作把袖中的东西塞到她手里,用唇形描绘:“藏好。”
什么东西?李书颜心里咯噔一声,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心中有一箩筐疑问,这个时候只能先压下,顺着她话应道:“半年前落下了病根,一到夜里就这样,不要紧。”
递过来的东西触感冰凉,刚好一握,应该是个金属铸成的物件。贺孤玄漏液赶来是为了这个东西?既然贺元琳这么郑重其事的交代她,李书颜准备贴身收着,她扯开衣襟,正准备塞到里面,东西滑润,一不留神脱手而出,掉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一惊,不由自主低下头去寻,李书颜已经看到,正想弯腰去捡。
“皇姐今日怎么耽搁到这个时辰?”贺孤玄自暗处走出,迫人的目光直直看着两人,“虽说今日是傅氏族祭,怎么他自己不来反倒劳动皇姐来此,堂堂公主之尊,傅氏先祖怕是受不起皇姐这三番两次的祭拜。”
这话说的豪不顾忌她脸面,贺元琳脸色刷的变白。这几个月她确实来了三次,一次上漆修葺,连着今日一共两次祭拜,看来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那日从牢里出来她的说辞并没有取信他。
这些时日以来,她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监视之下。
若是能未卜先知,她或许会告诉他虎符下落,毕竟是自己亲弟弟,她的心总是偏的。可惜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能把东西交出去了,不然他定会疑心进而联想到一些事情。
一边庆幸前几次不曾动手取物,一边又怪自己今日太过冒失,她应该等的再久一点,眼下这要命的东西正在两人脚下躺着。
李书颜一直没敢抬眼看他,地上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只要他一低头,必定就能看到,她心脏快速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
放缓呼吸,悄悄挪动脚步换了个站姿,借着动作,用脚轻轻踩住,终于舒了口气。
他的视线立即追了过来,他记得她上次伤了脚,难道到现在还没好全,怎么站姿这么奇怪?
贺元琳一见他关注李书颜就紧张的手脚发颤,极力压下抖动的手:“原先是怕他伤才好见到这些触景伤情,才想着代劳,圣上说的是,既然他回来了,这些让他自己来做就是。”
贺孤玄:“皇姐能想明白就好,天色已晚,皇姐才带了这么几个人出行,今晚跟朕一同回宫居住吧。”
这是连公主府也不让她回了,脚下东西还没藏好,她心七上八下。
自己没打算轻易脱身,梗着脖子故意道:“长安在圣上治理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哪里会有危险,进宫多有不便,我就不打扰圣上安寝。”
宫里寝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怕打扰他安寝?贺孤玄眸光变的幽深,明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还是顾及一母同胞之情,没想到她不领情。
想到生母,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准备给她最后个台阶下:“前些日子宫中整理旧物,翻出好些儿时旧物,其中就有皇姐的,不如一同前去,省的朕一人睹物思人。”
话到这个份上,她不能拒绝,给了李书颜一个眼神,缓了脸色也笑道:“那就一起去瞧瞧,前几日做梦还梦到小时候的事。”
依着贺元琳的心智,哪会不知道圣上别有用心,刚才那番作态李书颜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先是身形微晃,接着身子一歪,虚不受力般,直接跪倒在地上,还趁机行了个礼。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贺元琳心头微震,不等贺孤玄动手,眼疾手快弯腰去扶她:“既然腿脚不便,圣上不会怪罪的。”
两人借着衣袍遮掩,李书颜顺手把东西塞到鞋子里。
东西体积不小,刚才在泥地里踩着就硌脚,这会塞到鞋里,滋味更是一言难尽,她起身后,装都不用装,一只脚虚不受力,站的歪歪扭扭。
贺孤玄盯着两人没开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贺元琳已经不敢跟他对视,这会只想快点把李书颜送回去。
顶着发麻的头皮:“我许久没去看你,还不知道你的腿到了夜里是这个样子,你还是早些回去让李院判看看免的落下病根。”
贺元琳扶着她往外走:“我还要进宫去看有趣的玩意,就不送你了,你一路小心。”
李书颜也不敢去看身后那人,一瘸一拐点头道:“我知道,刚才从集市上过来还没回去报信,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