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连声道谢。侍女怕她一个忍不住,边回头边小跑着将她往角落引去。谢瑶趁她一个不注意,慌忙往反方向跑去。
可惜公主府大得没边,她跟个无头苍蝇似的瞎转半天连个人影也没碰上。
“你是什么人?”两名侍女刚好路过,见她鬼鬼祟祟,上前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瑶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来,随即扯出笑容:“长公主召见,可是我突然腹中疼痛,跟带路的姐姐走散了。这位姐姐知道长公主在什么地方吗?”
侍女笑得温和:“原来是这样,姑娘跟我来。”
园子很大,谢瑶紧张得手心出汗,从前光有想法,奈何身体不允许。这是她第一次自作主张。
“姐姐,快到了吗?”
“就在前面,跟我来就是。”侍女回头催她,“快跟上。”
公主府她是没来过,不代表她傻,眼看越走越偏:“我记得长公主不在这边,姐姐肯定记错了,既然姐姐也不识路,那我再问问别人。”说着掉头就走。
侍女见被她识破,立即大喊:“站住,你是什么人?究竟从哪进来的?长公主召见定有人领路,怎么可能放你一人在此横冲直撞,快来人抓住她,说不定是混进来的刺客。”
“快,快抓住她!”
谢瑶一听,哪里不明白这人早就识破了她的谎话。提起裙摆跑得飞快,越来越多的侍女听见动静,园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过程虽然曲折些,好歹目的是达到了。谢瑶被扭了双手压到了一处琉璃花房前。视线受阻,只见到沾了泥印的裙摆。
阿绿躬身:“公主人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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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要把她关几天小惩大诫,还是长公主发话,谢瑶才被带到了此处。
“你们退下。”贺元琳拍了拍手,刚才搬了几盆花,肩上伤口大概没好全,现在正隐隐作痛。
她上前一步打量,不是说体弱多病?眼前的女子发髻虽乱,但面色红润,听说足足跑了一刻钟才被逮到,怎么看也不像?
“你是谢瑶?”
“是。”谢瑶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一抬眼,“你……”剩余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女子头上的发丝黑白掺杂在一起,十分扎眼,比那头发更吸眼球的是那张脸,谢瑶突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在阿绿的提醒下才乱七八糟地行了一礼。
“找我做什么?”贺元琳问。
这样子是为了傅大哥?刚才一腔孤勇,此刻终于见到了人,谢瑶却突然没了开口的勇气。
贺元琳连傅长离都不想理,何况是他恩人的女儿,等了片刻就没了耐心。
“阿绿,送谢姑娘出去。”
“等等!”话音刚落,谢瑶立马急了,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了,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下次再也不会有了。她悄悄吞咽,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口干。
“我有个不情之请。”说罢便抬眼盯着贺元琳。见她没反驳,谢瑶心一横,厚着脸皮开口,“能不能放傅大哥离开,你怎么能让他在马厩里清理马粪?”
想到刚才那一幕,嗓音不自觉提高:“再怎么说,他也曾经是……”
“如果是为了此事,你可以回去了。”贺元琳抬手关上琉璃房门,临走前朝她看了一眼。
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持,那执拗的眼神恍如隔世般熟悉,她脚步忽地顿住,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以什么身份来求情?”
谢瑶本以为没了希望,谁知突然峰回路转。指尖掐进掌心,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我爹曾把我下半辈子托付给他,他也应了!”
贺元琳看她一眼,突然轻笑出声:“原来如此,那也不是不行。”
谢瑶双眸一亮:“当真?”
“自然是真的,不过凡事有代价。”她话语一顿,似笑非笑地打量她,“我可以许他自由,但是……你也看到了。”贺元琳撩起一缕发丝在手上把玩:“我这七年不能白等。”
谢瑶嗓音发涩,手心开始渗汗:“长公主想要如何?”
贺元琳目光落到她身上,又笑了起来:“除非你来替他。”
谢瑶浑身一僵,沉默了半晌。不自觉缓缓抬眸,正对上贺元琳视线。
她听见自己干哑的嗓音:“一言为定,长公主需要我做什么?”以人换人,这要求合情合理。
“谢瑶!”一声怒喝。
傅长离大步朝花房走来,匆匆行了个礼,拽了谢瑶便走。
“我不走,”谢瑶剧烈挣扎起来,“长公主已经应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他的手,挣脱开来。
这次自做主张虽然心虚,却无所畏惧。“这些日子我都听人说了,你本该是翱翔九天的鹰,就算落难时,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目光扫过他沾了马粪的衣摆,喉间的涩意便再也忍不住:“可你看看现在,你在做什么?难道真要跟这些肮脏污秽打交道?整整七年?他们怎能这般折辱你!”
越说越激动,不断重复道:“长公主已经应下,一人换一人,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傅长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谢瑶!我不需要!”
“长公主已经答应,明日开始,”她缓了缓,又立马改口,“不,从今日开始,你就自由了!”
“这是我跟她的事情,你现在就回去!”傅长离声音渐冷。
“我不!”谢瑶指着贺元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长公主,你告诉他,你是不是答应了?”
“大胆,”阿绿正想大声呵斥,被贺元琳抬手制止。
她好整以暇,慢悠悠地扫过眼前两人:“你说的没错,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