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积攒了太久的不满,又或是昨晚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他眸色渐沉,突然急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有话要对你说。”
“好,”孙拂晓应着,手上却没停,一样一样的翻看着食材,“你说。”
宋彦觉得自己的酒还没醒,往日两人一直这么相处,今日却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拽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做什么?我的手脏,”孙拂晓终于抬头看他,“有什么事?”
见他神色有异,她停下来笑着看他:“说吧,天色不早,马上又要忙起来了。”
又是这样,宋彦胸口发闷,什么客人酒楼,什么食谱新菜。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赚的这点银钱还不够他一日花销!与其这般劳碌,何不花些心思讨好他!
宋彦很想大声喊出来,话到嘴边,反倒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孙拂晓去净了手,看出他真的有话说。
四目相对,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昨晚那人的话:你们身份不对等,她却敢跟你发脾气,不是喜欢是什么!
这句话似乎给了他无限勇气,宋彦一咬牙,目光灼灼:“你心里……”
孙拂晓:“怎么了?”
“有没有我”这几个字跟烫嘴似的,生生又被他咽下。他闭了闭眼,脱口而出:“我要成亲了。”
……
这馊主意正是李书颜出的,若他实在开不了口询问,就用这个试探。他果真信了她的邪。
宋彦一肚子邪火,气势汹汹冲到李家。
卧房的雕花木窗半掩着,窗外的海棠已经过了花期,只留下一地浓荫。
昨晚闹得太晚,又跪了大半宿,李书颜倚在榻上揉着发胀的脑袋,消化早上新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陆中和”这个名字,近日在长安城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事情过去已近二十年,长江下游水患肆虐。
巡漕御史陆中和奉命治水。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就在功成之际,突降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新筑的堤坝随时有决堤的风险。
危急关头,陆中和命人疏散百姓,他却逆行而上,开闸放水。当时雨势不减,此行九死一生,一众官员断定此地在难守住,竟阳奉阴违,带着自家老小一走了之。
谁也没料到陆中和能捡回一条命。
先帝震怒,涉案官员诛了三族。然而血染刑场也换不回妻女的命。陆中和当朝痛骂百官,随后挂官离去,自此不知所踪。
直到年初又传来他的消息,说这位消失多年的陆大人,新接了朝中任命,前往江南治水去了!
年初!时间完全吻合!陆中和尚在人世,那贺怀容必定也还活着。说不定此刻就在长安内,甚至可能在朝任职!
“不用扶,一点小伤我自己会走,哪有那么严重。”
李书颜激动难言,正想出门打探,就见李书行拖着一条腿,一屁股跌坐在圈椅上。
他咧嘴一笑:“二弟仗义。”说着挺直了身板,装腔作势学起他父亲,“看在你还算知道护着家里人,这顿板子减半,自己过去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