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簿看着薛铮留下的东西,离别的伤感瞬间就淡了。
“大人还回来吗?”话一出口,陈主簿瞬间意识到不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盼着人家回来呢。
“呸,瞧我这嘴,大人此去定鹏程万里,一飞冲天!”
闻言,李书颜“噗嗤”一下笑出声,赵文良带来的阴影淡了几分:“借你吉言,我向长安来的几位大人请示过,由你暂代县令一职。”
去年喝醉时,他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名正言顺地当上县令,造福百姓。
“若我飞黄腾达,定给你派正式的任命。”
“多谢大人!”他跪下,竟认真给她磕了个头。
李书颜一愣,车队已经动了起来。
“快起来。”
陈主簿一动不动,李书颜叹气,只好进了马车。过了好一会,她探出脑袋去,陈主簿已经缩小成一个黑点,却还保持刚才的姿势跪伏在地上。她心头微滞,探出头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用力挥手:“有缘再见!”
“大人再见!”人已经完全看不见,呼喊声还是远远传来。
惊变
从春深到夏盛,这支蜿蜒的队伍已跋涉两月,终于临近长安。
快马三日可至的路程,因队伍后方的老弱妇孺,硬是走出万里关山的漫长。
这夜,队伍宿在桃源县驿站。驿站建在河道交叉处,年久失修。此地水网密布,恰逢雨季,潮湿的水汽裹着青草香扑面而来。
李书颜躺在床上久久未眠,早几日收到大伯李不移的来信,信中询问她的近况与归期。她估算着,最多半月便可抵达长安。正要闭眼,南星匆匆跑来:“大人,石头又发热昏迷了!”
自目睹周奶奶死后,石头整个人便如同失了魂一般,便时好时坏。昨夜骤雨,天气忽冷忽热,想必又着了凉。
驿站狭小,薛铮等人各占一间,李书颜只在一楼角落分得一间陋室,其余人等都在院中将就。倒是谢瑶因为体弱,与方若烟一同借住在附近百姓家中。
“来回奔波太费时辰。”李书颜扯过外衫裹紧石头,“我们直接去寻方姑姑。”
楼上房里,薛铮眉头紧锁,强忍房间里难闻的气味。怀里的狸奴叫得他心烦意乱,两个多月翻山越岭,他夜夜睁眼到天亮,只在马车上还能打会盹,脸上都小了一圈。
守在门口的士兵影影绰绰,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映在窗上。他翻了个身,暗暗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听他们摆布,以后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在做这种差事!
这个破地方到底多久没住人了?
他唤侍女把狸奴抱下去,直挺挺倒在新铺的被褥上。
被褥不够软,味道难闻,处处不合他心意。心里抱怨,竟迷迷糊糊恍了过去,忽觉一阵寒意袭来。
薛铮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一道黑影立于床前……电光石火间,他扬起薄毯奋力一甩,趁着这个间隙,滚下床铺,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
慌乱中,脚下被桌椅绊住,一声巨响,薛铮整个人踉跄着向下倒去……
完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