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之目光丝毫不动,一手轻轻抬起,掌心向内轻摆。积素愣了一下,还是犹豫着退了出去。“好吧。”裴令之柔声道,“我离家出走的原因很简单。九月东宫下江南,南方年轻儿郎齐聚江宁备选,我不想去。”景昭愣住:“备……选什么?”她自幼在京中见多识广,飞蛾扑火者多如过江之鲫,隐隐已经猜到答案,却还是下意识问出了口。“东宫正妃。”刹那间景昭短暂怔住,忽然抬起手,啪啪啪鼓了鼓掌。“?”景昭说:“没什么。”与此同时,她默然想着:多亏父皇励精图治,这些年北方朝廷干得不错,否则恐怕难以争得这份面子。下一刻,她问:“那你为什么不想去?”景昭压下眼梢,尽可能以一种绝对置身事外的立场,仔细打量同行数日的裴令之。论容貌。论门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堆叠的冰山渐渐消融,清凉散去大半,只有残余的凉意萦绕在房中,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被窗外吹来的暖风消解。裴令之漆黑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静静看着景昭。她的眉毛长而秀气,就像两弯秀丽的山川。她的眼睛澄静分明,就像山川之畔潺潺清溪。裴令之见过很多美人。他自己更是世间绝顶的美人。面前这张少女的面容,文秀好看,却不至于令他看得失神。然而裴令之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的面容,仿佛移不开眼。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他心头升起。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他足以看清景昭五官轮廓最细微的变化与走势,于是他的目光从乌黑的发顶一路掠过,最终停留在轮廓优美的下颏。那目光并不冒犯,更不带丝毫侵略,就像是一阵清风拂过肌肤。景昭没有动怒,只是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