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那根须根猛地收紧,勒得程野“嘶”了一声。
紧接着,整棵翡翠巨树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得不轻,庞大的树冠从顶端开始上下晃动,枝叶哗啦啦作响,绿光急促闪烁,连带着整片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样子,活像一只被冤枉的大型犬,急得原地跺脚,疯狂摇头。
“他点头了。”温言干巴巴地说。
“看见了。”谢临川微微挑眉。
程野低头,看着那根紧紧箍着自己腰,生怕被分手的根须。
他咬紧了牙。
“沈、明、昭。”
巨树心虚地摇了摇叶子。
程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眶红成一片:“合着你你还活着,只是变成一棵树了,还骗了我那么多眼泪!”
根须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腰侧,又蹭他的肚子,最后还试图往他胳肢窝里钻,像是在说:我错了,别生气嘛。
程野被蹭得痒,差点没绷住。
他没躲,用力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水光被逼回去,伸出手攥住那根蹭来蹭去的根须。
“不分手。”他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怕你真的不在了。”
根须顿了一下。
下一秒,整棵树的根须都疯了。
一根接一根从土里探出头来,绕上他的手腕、脚踝、小腿,缠得密密麻麻,像怕他跑了似的。
程野被缠得像个粽子,动弹不得。
“你松开点,我喘不过气了!”
根须们充耳不闻,缠得更紧了。
程野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他低头看着把自己捆得结结实实的须须,忽然笑了一下。
“行行行,我不跑,就在这里,你松点行不行?”
根须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一点点,但也只一点点。
程野从缝隙里挣开一只手,指腹按在树干上,感受着爱人的温热脉动。
很久之后。
他低声笑骂了一句,“真是人成树精了。”
树干轻轻晃了晃,像是和他一起笑。
……
程野在树下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树冠镀上一层金边。
“明昭,我该走了,大家还需要我。”他低声说。
根须蹭了蹭他的手背,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缩回土里。
只剩下腰后那一根还悄悄地搭着,像怕他跑得太快了。
程野弯腰捡起脚边的唐刀,把刀插回腰间,摸上腰间的根须,放在唇边亲了亲。
翡翠大树得到一个吻,高兴地枝桠乱晃,差点把旁边恰好路过的人抽一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