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一個急剎車,她倉促間拉住扶手,還是沒能挽救失衡,咣的一下撞到公交的錢箱上,好大一聲悶響。
【盛尋:我昨天看天氣預報,清河今天下雨,你帶傘了嗎?】
余照將手機合上揣進兜里,撐開自己的碎花傘,傘骨很細,在陰冷濕潤的風裡搖搖晃晃。
她畏寒,捂緊校服走出幾步,聽見身後躲雨的人群中竊竊私語。
&1dquo;這人怎麼回事兒啊?”
&1dquo;他怎麼不打傘。”
姜遠高瘦的身影從她旁邊淋著雨過去,視大雨不存在,校服全部濕透,順著褲腳往下滴水,頭髮緊貼腦後,配上他蒼白冷漠的臉,如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余照握緊了傘柄,跟姜遠隔開一點距離,站在公交站等遲遲未到的公交。
不要管,不要管,什麼也看不見。
嘩。
眼前一亮,是個驚天的雷。
余照自暴自棄地捏緊傘,橫著跨出幾步,分給蹲著的姜遠半邊,不管怎麼說,好歹是同桌,哪怕今天無助蹲在這的是陌生人,她也會分享一半傘。
在雨水的水腥氣里,她看到了姜遠的眼神。
悵然的,迷茫的,空蕩蕩的眼神,與她對視時也是那樣空茫,她尷尬開口。
&1dquo;大家都是同學,你沒必要在這淋雨。”
第二天,教室後排瀰漫著一種難聞的酸臭味。
大家心裡都清楚。
怪味兒來源於姜遠的校服,被雨水漚了卻沒洗,陰乾後,滿是發酵失敗的醃酸菜味,余照的座位簡直是重災區,她甚至覺得這味道能和高山海那次打個擂台。
夏天,高山海上完體育課提前回教室,敞開窗戶,把自己的鞋襪都脫掉,在風裡舒展他的腳趾,風一吹,生化武器泄露一樣,滿教室的腳臭味,就連走廊中路過的人都不能倖免,不捂住鼻子無法通行。
余照從桌邊紙袋裡掏出盛尋的校服,那衣服還殘留著上周洗後的洗衣液甜香,經過太陽暴曬,散發出升溫的花香味,暫時解救了她的鼻子。
*
&1dquo;你看什麼呢,一臉不耐煩?”
&1dquo;有個人一直加我,拒絕一次加一次。”
&1dquo;女生呀?”
&1dquo;嗯,都是我同桌給出去的,我真後悔加他。”
她心裡拈酸,乾脆努努嘴不講話,盛尋回家後受歡迎程度直線上升,是好事,只是。。只是她高興不起來。
&1dquo;我最近覺得歷史好像通順很多,上課也能聽得懂了,”盛尋坐在凳子裡盤著腿,&1dquo;我們歷史老師很可怕,但是講課很有意思,他總是講些很有的事兒吸引我們注意力,經常講著講著就跑題了去講野史,歷史課根本不會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