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病得昏沉时,额角覆上的冰凉帕子和床头那碗温甜牛乳。
佟额娘养他四年。
他怕她,也敬她,甚至曾孺慕过她。
可这“恩情”,为什么总是伴随着无休止的监视和冰冷的规矩?
“儿臣不敢忘。”胤禛声音干涩。
“不敢忘?”佟贵妃看着他倔强的神情,心头积压的不甘冲垮了理智。
“那本宫问你!永和宫后院那些不合时令的瓜果,究竟从何而来?
她乌雅氏弄的那些古怪玩意儿,藏着什么心思?
她是不是处心积虑,就等着今日,将你从本宫身边夺走?!”
最后一句,隐约带上了哭腔。
胤禛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不能说。
况且,他也不屑去跟旁人说道额娘。
四周寂静的可怕。
良久的沉默。
“好!好一个不敢忘。”
佟贵妃猛地扬手,将手中那杯滚烫的碧螺春狠狠朝着胤禛的方向砸了过去。
“啊!”她痛呼。
茶水不小心泼在了她自己的手臂上。
但是碎裂的瓷片在胤禛光洁的额角划开一道血痕。
鲜血立刻蜿蜒而下。
小胤禛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胤禛!”
看到胤禛额头上的血,佟贵妃瞳孔一缩。
她顾不上自己手臂上被烫伤的痛,猛地扑过去。
女人攥住胤禛细瘦的胳膊。
“伤到哪儿了?让本宫看看!”
这四年多,她早已将胤禛视作自己亲生的孩子。
这孩子,是她在这深宫唯一的指望和慰藉。
她恨乌雅氏。
恨乌雅氏夺走了万岁爷的注意,恨她生下了胤禛,更恨她如今又轻易夺回了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