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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初夏。

御花园。

风裹着玉兰花的甜香。

下学后，胤禛背着小书包，绷着小脸走在回永和宫的路上。

书包夹层里，还藏着半块奶酥。

是额娘给他做的。

“四阿哥。”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胤禛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佟贵妃一身银红缕金百蝶穿花宫装，坐在亭子里。

女人唇角噙着浅笑，目光紧盯着胤禛。

“见了本宫，连礼数都忘了？”佟贵妃端起手边的粉彩盖碗，轻轻拨弄着浮沫。

胤禛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依着规矩上前，一丝不苟地打千行礼：

“胤禛给贵妃娘娘请安。”

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听到那声贵妃娘娘，佟贵妃拿着茶杯的手一顿。

“起来吧。”佟贵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过来些，让本宫瞧瞧，这些时日不见，在永和宫可还习惯？”

她目光如在胤禛脸上逡巡。

胤禛垂着眼帘，往前挪了一小步，停在离佟贵妃两步远的地方。

“劳佟娘娘挂心，胤禛很好。”

“很好？”佟贵妃轻笑一声。

女人指尖划过碗沿，笑容不达眼底。

“本宫养了你四年有余，倒不知你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是永和宫那位，教得好？”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亲昵：

“她待你，可有本宫待你用心？

她给你做的那些新奇玩意儿，比得上本宫为你延请名师、遍寻古籍的苦心？

四阿哥，莫要忘了，是谁把你从襁褓里养到如今！”

这所谓的恩情，从记事起，就压得小胤禛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景仁宫冰冷的地砖，想起抄不完的《孝经》，想起戒尺落在掌心火辣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