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没去睡觉,苏青让他等着,问询很快就会有结果。
既然睡不成,老赵就回到九连的小院去拿手榴弹和工具,抽空开始改地雷。
九连的院子一连已经安排人驻守了,那口压水井,现在是大北庄唯一的干净水源。
老赵进屋,刘坚强和柳兑长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瞧着炕上两人,心里琢磨着,刘坚强没死在苦水溪,否极泰来,接下来应该运气不错了吧?
闹腾着要去南边展,流鼻涕算是成长了,九连的窝就那么大,一个萝卜一个坑,总不能学三连,一二三排一直排到九个排吧?酒站也养不起那么多人呢。
老赵也不走远,就把东西弄到院子里,慢慢拆,这会儿睡眠不足手不稳,只拆大件,引信等午后再说吧。
不知不觉,一箱手榴弹拆完木柄,老赵居然没觉得累,趁一连战士打水,弄了井水洗了把脸,也除掉身上静电,开始拆引信,往外倒延时药柱。
倒完延时药柱,再把火引信塞回去,这样火雷管就直接贴着火管,一拉就炸。
等他弄好一个,现刘坚强已经起来了,刘坚强也不说话,拿了融蜡的铜勺进屋,开始化蜡。
拆完延时药柱的手榴弹,装回拉火管,再用蜡封住铸铁弹体开口,露出一截拉火绳,拉火绳再贴到融蜡表面作为防水处理,一枚改造的地雷就算是成了。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老赵和刘坚强配合,把一箱手榴弹全改完了。
苏青捏着一叠纸找过来。
老赵眼睛酸胀,身体疲惫,精神却很好,比早上的混沌好多了,他看苏青的表情,就知道没好消息。
…………
罗富贵眨巴眨巴眼,胡老大问他,居然不是要收拾他,而是要他再拿一次桥头碉堡!
“那啥…也不是不行哈,”罗富贵开始嘚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能耐,是一个破碉堡能难住的嘛!”
“好,准备跟我急行军,你再把那个碉堡拿一回,这回,我们守!”胡义拽过旁边赵亮手里的捷克式,拉开枪栓,看了一眼,抛回给结巴,“赵亮,你跟着一排行动。”
“不是……”罗富贵愣了一下,胡义这是要拆三排……或者说是拆九班?姥姥的,胡老大要带他单枪匹马去拔碉堡?
马良带人返回,向胡义汇报外围情况“青山村和酒站外围没有现敌情,绿水铺炮楼没异常,落叶村观察哨没回警报。”
胡义心里有数了,敌人没连夜出城!
那……青山村山口不用守了,直接去石桥!
“骡子,喊大伙儿来,布置任务!”胡义转身又进了连部。
梅县地图铺在桌上,浑水河北岸地图压在梅县图之上,这是九连自己绘制的。
胡义和老秦坐在长桌一边,九连班排级干部在长桌另一边。
“时间紧迫,不再讨论了,”胡义一指河口营废墟,“二排,我,罗富贵和李响,去石桥。石成,带上一个大家伙,一半地雷。”
“马良,带一排去落叶营南边,你安排人负责切断浑水河北边的所有电话,落叶营不向南,一排就不开火。”
“指导员留守酒站,组织民兵撤走酒站家当,装填沙袋,中午之前,对所有防御工事进行加固。”
小红缨挤到前面,她不是干部,但九连的事情怎么可能少得了她呢“我随哪一队?”
“你留下等二连留守排,他们中午前就会到达,剩下的人归你调派,我要你带上重机枪组,和上次一样,组织一次对落叶村炮楼的进攻,落叶营不出门,重机枪不许响!”
“是!”
“记住,我要在石桥守到下午两点以后,你们各自安排时间回撤,我要的是天黑前鬼子到不了绿水铺,勾出他们的火来,来酒站,和咱们硬碰硬!”
“是!”
老秦皱着眉头,胡义还是要和鬼子死磕,居然想把鬼子勾来酒站死磕……这事儿闹的!
众人鱼贯而出,准备行动,胡义被老秦拉住。
“我不拦你,酒站烧了我也不心疼,我就问,能不能拖住他们?!”
“拖得住半天就拖半天,拖得住一小时就一小时,老秦,我知道你心疼九连,拼光了也得拖住他们!有这半天,大北庄可能就有转机,独立团就不必钻山沟冻死。”
老秦不说话了。
胡义紧了紧一直没解开的武装带,路过门口的时候拍了拍等在那儿的小红缨的脑袋“时间自己把握,不要太在意弹药,要确保不做无意义的牺牲。”
小红缨没说话,坚定地点了点头。
…………
老赵皱着眉看苏青递过来的询问记录。
没有现两个水井边重叠的人。
负责监视水井的几组警卫排战士,并没有被事先告知需要记人,所以靠回忆得来的记录,并不完善,记得更多的是独立团各部的人来打水,下午大扫除打水的人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