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义想撑起上身,却感觉后腰下被按住了,微凉的手指,和温热的手掌,提醒他,他还光着呢!
那里只有一个小伤口,那双手掌却没有立刻离开,揉捏了一下。
胡义翻了个白眼儿,耳朵却有点红……有些起反应,压得好难受!
护士动作够快,纱布被取来,胡义的煎熬一会儿就过了,但身下的反应却没有减弱,覆盖纱布的时候,那双手,又揉捏了另一侧。
“狐狸!”小红缨的脆亮喊声从门外传进来,“流鼻涕你哭啥?”
周晚萍在丫头闯进来之前,把胡义的被单盖好,转身去看了其他伤员的情况,没有需要换药的,等换药时一起处理。
胡义微微扭头,目送周晚萍撩开门帘,她的耳朵,是被口罩勒红的?
门外,小红缨和刘坚强的对话嘈杂而喧闹,周晚萍磁性的声音,在和小红缨打招呼,胡义听到那声音,有些异样的酥麻。
门帘再次被撩开,小红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嗬,换到这里啦?你们几个,知道了没?咱九排变成九连了!”小红缨叉着腰,挨个儿看过每个伤员,最后才转到胡义这儿,“咱都是九连的兵了!”
一阵恭维,好像有点勉强,他们是九排的兵,九连也是刚刚才贴到他们身上的标签,他们不是刘坚强,无感。
“你说说看!团里怎么想的?”小红缨元气满满的,有些用力的喊,胡义知道这是对他在说话,侧头,“九连好好的,给配个指导员!”
胡义能说啥?只能祈祷不要来个戴眼镜儿的,和杨德智那样的,就阿弥陀佛了。
“那老赵咋办?!”小红缨有些气愤,“老丁头和我说什么,老赵不是党员!”
胡义眨巴眨巴眼,有些费力地扭头,想说啥,还没说,小红缨又开始抱怨:“我去找老牛大叔,说让他给老赵上上课,好给老赵考察考察,考验考验,他说啥,要组织同意……气死我了!”
对党内的那些规矩,胡义一窍不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能咋办?端谁的碗,受谁的管,虽说八路这边待遇差得远,但胡义感受到了尊重,感受到了好,说明党有其优秀的一面。
小红缨可不管这些,好的坏的她都见过,谁知道会来个什么样的?小嘴巴停不下来:“我倒要看看,来的是个什么成色的!不是个八股先生还好,要是个姓杨的那样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给他都浇灭了!”
胡义一脑袋黑线,怕丫头闯祸,哼了一声:“你老人家可悠着点儿吧!”
小红缨一屁股坐到胡义床板上,晃悠两条腿,胡义能感觉床板微微上下摇动,生怕给他的铺给坐塌,还没出声,小红缨喊了起来:“狐狸你撅着屁股干啥?”
干啥?压得难受啊!
胡义不能说,只哼哼,不说话。
他不吭声,小红缨举手,‘啪’地拍了下去……“嗷!”
胡义大叫!
夭寿啦!
不是伤口疼!
是差点折了!
“常红樱!”老赵撩门帘进来了!
小红缨已经站到地上了,刚刚可能打了胡义的伤口,老赵进来,她往边上让了一步,背着手,歪脑袋看房梁,好像什么事都和她无关!
“跑这儿来干啥?你说说你,一大早跑出去,这会儿都几点啦?咱那点家底子你藏好了吗?新指导员说不准什么时候可就来了!”好嘛,老赵来抓人回去藏东西的!
屋里都是九排的人,大家都知道排里好东西都是丫头藏的,这会儿还不知道新指导员是个啥样的人,宝贝可得藏好了!
“怕他干啥?”小红缨扭头瞪老赵,“我就放那儿!我看谁敢动!”
“是是是,没人敢动,那被政委借走的那些,你去要回来啊!团里那挺九二式,咱去扛回来!”老赵翻着白眼儿。
“哼!你!……烂泥扶不上墙!”小红缨叉腰怒视老赵,“你但凡争点气!指导员还能落到别人手里?!”
老赵挠挠头:“跟我有啥关系?我都不是党员啊!再说了,我不想当干部,自由自在不好吗?也没人不让我打鬼子啊!”
他其实知道,新来的指导员就是老秦,可又不能说……回去酒站得把手机找出来,翻翻后续情节了,时间长了有些事会记劈叉了。
小红缨一巴掌拍在胡义床板上,胡义心惊肉跳的,刚刚的伤害效果还没减退,怕又挨一巴掌。
“你说说你!一点不上进!但凡你要……”
“我上进干啥?咱那点本事,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是当干部的料!咱怕啥?怕上级不让咱打鬼子?”
“你!哼!!”
一大一小在胡义病床旁,各自抱着胳膊,扭头朝两边,不说话了!
九排伤员噤若寒蝉,胡义想劝,偏偏趴着说话费劲。
门帘又被撩开,罗富贵进来了,“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