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坟墓更深沉的死寂,压得李玄几乎喘不过气。
神魂被榨干后的虚弱感,如同一张冰冷的蛛网,将他死死包裹。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识海深处的裂痕,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眼前,那扇被暗红色粘液彻底封死的B-7闸门,像是一张咧开的、嘲讽的嘴,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死局。
“主公……”典韦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喉咙里出的沉闷咆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俺们就这么干等着,等死?”
他那双能轰碎山岩的铁拳,此刻紧紧攥着,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力量的地方。这种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可使的憋屈感,比让他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难受。
等死?
李玄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他的目光从那扇丑陋的闸门上移开,在幽绿的应急灯光下,疯狂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废墟,到处都是废墟。扭曲的钢梁,破碎的控制台,还有……医疗舱的残骸。
李玄的视线猛地定格。
在那张倾倒的、沾染着干涸血迹的座椅旁,一截断裂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医疗舱床架,正静静地躺在尘埃里。
它的形状,像一根粗壮的撬棍。
撬棍……
一个最原始,最基础,甚至有些可笑的念头,在李玄那剧痛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物理!
在无法动用词条编辑器的绝境下,回归最纯粹的物理规则!
杠杆!
他不需要制造巨大的冲击,他需要的是一种持续的、集中的、无声的,却又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典韦。”李玄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去,把那个床架拿过来。”
典韦一愣,顺着李玄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他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穿行,脚步却轻得像猫。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根沉重的合金床架,整个过程,只有金属与他掌心摩擦出的微弱“沙沙”声。
“主公,拿来了。”
“听着。”李玄扶着墙,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那扇闸门的边缘,“我们不能砸,不能砍,但我们可以……撬。”
“撬?”典韦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光亮。
“对。”李玄点了点头,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闸门左下角与墙壁连接的合页处,“别管锁,也别管中间。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里,这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这是它的支点,也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剧痛让他的声音都有些飘“用那个床架,把它当成你的手臂,将你所有的力气,都压在那个点上。记住,不是爆,是持续地……力。像拧毛巾一样,慢慢地,把你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拧’进去。不能出任何声音,明白吗?”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明白!”典韦重重点头。
他走到闸门前,按照李玄的指示,将合金床架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分毫不差地卡进了闸门合页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那股狂暴的、足以让神鬼辟易的煞气,被他强行收敛入体。他蹲下马步,宽厚的后背如同一座山峦,双臂肌肉瞬间虬结,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狰狞的铁索,盘踞在皮肤之下。
他没有出任何吼声,只是死死咬着牙关,将床架的另一端扛在肩上,然后,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开始向下……压!
“咯……吱……”
合金床架在巨大的压力下,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令人牙酸的呻吟。
李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典韦,盯着那扇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