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手握刀柄,如一尊铁塔般,死死盯着那个已经被江水淹没了一半的洞口,一言不,但紧绷的肌肉,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周瑜独自站在一块礁石上,面朝大江。
他没有看那个洞口,也没有看任何人。
雨已经停了,但他的衣袍,依旧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瘦削的背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得无比孤寂,仿佛随时会被江风吹倒。
“都督……”鲁肃带着哭腔,走到他身后,“主公他……他……”
“闭嘴。”
周瑜的声音,沙哑得像一块破锣。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金山寺。
“子敬,你记住主公的话。”
“日出之时,若主公未归……”
“便将这座山,夷为平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鲁肃浑身一颤,看着周瑜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周瑜不是在开玩笑。
若孙权真的死在这里,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都督,会毫不犹豫地,让整个江东,为之陪葬。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响,从那个几乎被淹没的洞口传来。
三人猛地转头!
只见一道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洞口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衣衫破碎,身上还带着血迹,脸色苍白,但那双碧绿的眸子,在晨光熹微中,却亮得惊人。
他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枚通体骨白的哨子。
是孙权!
“主公!”
鲁肃出一声喜极而泣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周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周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少年君主,看着他虽然狼狈,却挺拔如枪的脊梁,看着他眼中那份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冷静与沉淀。
周瑜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笑,嘴角却在颤抖。
最终,他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孙权的手臂,声音嘶哑“你……”
“我回来了,公瑾。”
孙权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坚定。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周瑜的手,越过他,抬头看向山巅的那座破庙。
“走,去见见那位许先生。”
“该让他,交出最后的东西了。”
……
金山寺,庭院。
许安依旧在扫地。
仿佛从昨夜到现在,他从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