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孙权府邸飞出,瞬间撕裂了建业城沉睡的夜幕。
兵甲调动的铿锵声,官吏被从家中拖出的哭喊声,权贵府邸紧急亮起的灯火……交织成了一曲名为“恐慌”的序曲。
建业城,一夜未眠。
……
城南,一座废弃的酒肆内。
纪衡擦拭着短刃的手,稳如磐石。
一名黑葵的探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主上,二公子动手了。户曹被封,张显被抓,全城戒严。”
“知道了。”纪衡的回答,没有一丝意外。
【小姐的火,点着了。】
探子继续汇报:“另外,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就在城卫营出动的前一刻,‘德盛粮行’的后门,有一辆马车悄悄驶出,正往东门方向疾驰。”
纪衡擦拭短刃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猎犬般的兴奋。
“德盛(desheng)粮行……吴郡顾家的产业,这条鱼,倒是比我想的还要警觉。”他低声自语。
“主上,要不要派人拦下?”
“不必。”纪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让前面的人,给他让开路。再派人,去把东门守将‘请’去喝顿酒。”
探子一愣,随即恍然。
这是……关门打狗!
“盯紧那辆马车,”纪衡的声音变得冰冷,“我要知道,他除了东门,还想从哪个狗洞里钻出去。”
“是!”探子领命,身影瞬间消失。
纪衡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气度森严的府邸。
都督府。
【小姐,孙权这条潜龙已经出渊,顾家这条肥鱼也已入网。现在,就看周瑜这条猛虎,是会选择隔岸观火,还是……亲自下场了。】
……
都督府,书房。
周瑜已经换下官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他面前的矮几上,没有酒,只有一壶凉透了的清茶。
长亭的惨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但他此刻想的,却早已不是个人的荣辱。
他在复盘,复盘唐瑛的每一步。
【施粥……收买民心……借孙权之势压我……这些,都只是表象。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何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两名亲信,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
“都督!”其中一人神色慌张,“城里出大事了!二公子不知何故,半夜调动城卫营,封了户曹,抓了张主簿,现在全城都戒严了!”
另一人则脸色凝重,呈上一份卷宗:“都督,您让我们查的军粮调度文书……有结果了。从账面上看,我们上个月从会稽郡调拨的三万石军粮,入库记录齐全,但……但末将派人暗中查验了存放那批粮食的‘庚七’号仓,现……现里面至少有五千石,是掺了沙的陈米!”
“轰!”
两道消息,如两道惊雷,在周瑜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掺沙的军粮!